“您放心,只是幫您解開。”
賈德爾一邊解釋,邊開始給自己解綁。
哎呦,真舒服,活動一下手腳,捏捏腫脹的雙臂。各部分遲滯淤積的血液終於開閘輸流起來,只是兩腳還是麻木的,後腦因突然的充血而脹痛,被綁成龍國粽子後都這樣嗎?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又能延長半年,活著真不容易!賈德爾在身後開門的聲音,他出門去了,去做什麽?這群惡棍怎麽還不快點走?
這個操蛋命運,命根被你死死拽住,松一點就苟活一陣,緊一些就窒息。你這樣玩我,是不是很開心呢?你這個爛貨狗娘養的!朗格爾在心裡憤恨詛咒那個看不見的東西。
但對面那個人還在看著自己,想起自己得有禮貌點,畢竟他是債主啊!
“謝謝您,非常感謝您對我的仁慈以及寬厚!”嘴裡表示著感激,臉上卻忘了浮現笑意。
“朗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是啊,把我敲半死,捆半死,乾得漂亮!
朗格爾一時氣悶語塞,緩過一陣後,朗格爾還是只能坐著並向對方表示歉意,“抱歉,先生,我還不能站著向您表示感謝。”
他試了一下,完全站不起來。
“請不必再客氣了!郎先生,等賈德爾回來我們還有一點事情。”對方很有禮貌的回答,接著又抽上了一根雪茄。
什麽事?只要我能繼續做事就好,其他隨你們便吧,大概又得簽借款合同,高利貸公司嘛,無所謂的。
唉,什麽時候走啊,我得乾活,得乾活,媽的,地上這一攤垃圾,看看你們這些雜種乾的好事!
氣氛有點尷尬,看來自己和對方都各懷心思,都不願多說一個字。
朗格爾更懶得討好對方,實在是太疲倦,好想睡上一覺,睡死過去更好。
房門有敲門聲,是賈德爾,他進來,嗯?手裡怎麽提著一個小手提箱,簽字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隆重?可能有好幾個人的重要文件,這家夥難怪戴的是金表。
坐著的那人終於開口了,“郎先生,呃,這些為了補償您的醫療設備損失以及您個人的精神上的損失,我的小小心意,請您務必接受!”
什麽?
這是什麽啊?
眼裡怎麽一亮?
我見到什麽了?
這一堆堆淡綠色的紙,難道百元大鈔?
錢?貨幣?能換來一切的玩意!
不,不可能,
眼下那個被賈德爾打開的手提箱裡,是一疊疊嶄新的亞特幣。
“您,您說的是錢還是箱子?”
從錢上慢慢轉到對面坐著的人那裡,那個人依然如此冷靜,朗格爾腦子一片混沌。
“呃,如果您願意,當然箱子也歸您!”
朗格爾晃晃頭,試圖用手擦去眼睛裡的酸澀,對方,對,他的眼睛怎麽變得如此可愛,慈祥?
柔和,溫情,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眸!
他,這是自己的救星?恩人?不,一定是上帝使者!一定是!
對方吐出的煙霧遮蔽了他的表情,朗格爾想站起身的努力又一次失敗了,嘴裡只能說著含混不連貫的話,“你,”
“哦,上帝,您想,這些?您是要我幹什麽?”
朗格爾口齒不清,大腦渾濁,從命運的終結一下被甩到命運的高點,這無論如何也讓自己受不了。
這些錢,應該會有八十萬左右了吧,整整半棟房子,他們想幹什麽?
也許,
一定有陰謀? “一百萬,雖然不多,想必也夠您半年的研究了,當然如果不夠可以再問我要!”
對方一把扯下面罩,這是一個略帶龍國那地方臉型的人,仔細看卻又不像,那個鷹鉤鼻,顯然是一個混血兒,他臉色蒼白,眼眸深處沉積著黑色憂鬱。
“對了,我叫亞力西,裡格的朋友。對不起,剛才只是小小的考察,這點錢也算是一種補償!”
亞力西站起身向自己這邊走來,他身材中等,步伐堅定而沉穩。
在呆了一陣後,朗格爾終於緩過神,忙著起身,但差點軟倒,兩腿還是無力。
突然自己猛地被鉗子般有力的雙手牢牢扶正,“您小心,先請坐吧,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談呢。”那是亞力西將自己扶向椅子,椅子發出一聲“吱嘎”。
帶著激動和震顫的大腦,疲軟的軀體仿佛是身處雲端之上,這是所謂春秋大夢剛醒?眼前的一桌大餐又變成了一場饕餮盛宴,還是夢吧?
“難道,你們不是高利貸公司?”
或者還是高利貸公司,有一個瘋子老板,冒充什麽裡格的朋友,但這說不通?自己只能再證實一下,萬一是做夢呢,或者自己已經瘋了?要不就是他們瘋了。
“好吧,剛才確實讓您受驚了,我是亞力西,裡格好朋友,呃,那種生死之交的!請您原諒我剛才的冒昧舉動,這是完全不得已的,因為,怕您是去裡格那裡專門偵查在下的,因此出此下策。”
亞力西又一次真誠地表示了他的歉意,並對自己伸過來一隻手,好冰冷的手掌。
還真是裡格的朋友,天哪,我走運了?
朗格爾兩手緊握亞力西的手,搖動,還咯到了那隻碩大的鑽戒。
唉,有錢確實能任性!沒錢的我只能被任性。這就是規則,人間的遊戲。
“謝謝,謝……”鼻腔酸澀,喉頭一陣哽咽。
見鬼,自己已說不出什麽話,只要能讓我再從事這個研究就好,無論你想幹嘛,我他媽的都不在乎。給我錢,那就更好了。
“不必客氣,呃,需要您做件事,”亞力西提出了他的建議,當然對於自己這就是命令,衝著這麽多錢份上,自然赴湯蹈火!
“說吧,我必定全力以赴!”朗格爾用最堅定的眼光看著對方,有錢能使我賣命!
“我需要您寫一張采購清單,以及需要您安排自己需要的任何事情。一切都有賈德爾幫您辦理,比如租船,申請許可,所有事宜,當然也包括租房這類小事。賈德爾您可懂?”亞力西轉向旁邊站著的那個賈德爾。
賈德爾也拿下了面罩,這是一個辛吉斯人,一看就是練家子,30歲左右的年紀,身材精乾,肌肉在緊身夜行衣下隱隱可見,相貌平庸卻隱含煞氣。他正在穿外衣,聽到亞力西對自己說話連忙點頭應允,“是主人,我明白!一切聽從朗格爾先生吩咐我!”
“那,”
朗格爾沒想到事情演變成這樣,又多了強悍的仆從?千萬條言語都梗在喉頭,一時說不出話。
“賈德爾今後就跟著您,您的所有事務生活起居,都由他來幫您料理,當然除了研究。朗先生,千萬不必客氣,這完全是為著方便您專心研究!”
“冒昧請問一下,賈德爾先生,他需要多少工資?”朗格爾突然想到這點,盡管眼前有百萬巨資,但要維持研究半年,費用也許不少。
賈德爾和亞力西都樂了,“呃,這都是我來支付的,您不必擔心!”
聽得出亞力西那邊的真誠,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幫我?“多謝先生,亞力西先生,能否請問您為何這樣做,這麽?”
“裡格,”亞力西臉色有點沉重。
“我想讓裡格早點從自責和痛苦中解脫出來,另外裡格還會得到假釋,我將讓他也追隨您的左右,他會成為您的得力助手,如果項目成功,那他也會得到好處的,我想。”
亞力西坐在床沿抽了一口雪茄,煙霧飄散後的他正露出一點笑意,一口白牙齒,對於一個吃海員飯的人而言這並不容易,因此這家夥並不是海員,至少他在海上待的時間沒那麽長。
“裡格,他能得到假釋?一個被判500年刑期的人?”朗格爾無法相信,“當然,裡格確實是想出來,我看得出。”
“這些事,我來解決,您只需承諾接納他就好。”
軍用微型激光製導的導彈無人機,遊輪,雇傭幾十個船員,供應幾百人的物資,腦子裡閃過這些後,朗格爾便釋然了,眼前這位神秘客,能量如此超凡,假釋一個人豈不是小菜一碟。
“好!”
朗格爾突然覺得有疑問,“有件事不知當問與否?”他還是想搞清楚,拿著不明不白的錢做事,誰知道會跳下什麽樣的大坑?
“但說無妨!”
“既然您有能力將裡格假釋出獄,那麽以前為什麽不做呢?要知道裡格也很渴望出獄的。”
朗格爾一邊問,邊看著亞力西的眼睛,後者並沒因此生氣惱怒,臉上反而是有些複雜的情緒,“裡格是一個很倔的家夥,他始終覺得自己對於妻兒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另外,他也愧疚於那十幾個族人,雖然他們都是罪有應得。他無法擺脫自己的罪惡感,因此對我早就提出的假釋提議,始終是拒絕的。”
亞力西抬起頭,卻是有些開心的樣子,“自從您見了他一次,裡格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重新擁有了希望,如果您的研究能夠讓他的妻子恢復名譽,而不是什麽腐神降臨,那麽他也得到了徹底解脫!為此他要求我替他向您請求,當然前提是確定您確實是一名生物學家,且有能力和足夠的勇氣,他自會輔佐您!”
這樣啊!朗格爾明白了,自己的研究捆綁上了那個裡格的下輩子命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心頭泛起些惆悵,自己吹的牛,破了,豈不是一場空。
不過既然命運推我前行,那好,這個精彩而苦逼的爛人生,誰知道會是怎樣的結局?也許,會有一場更大驚喜等著我呢。
那你們就等著吧,說不定我給你們來一出更爽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