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潑,積水匯聚,從山澗衝刷而下。來到山腳時卻已變成血紅色,在那裡面還夾雜著大量的殘肢碎體。
這裡是白骨山,山上一場大戰剛落下帷幕。
數天前,百家的少族長被人擄走,百家族長百花行多方尋探,終於獲得線索,他們的少族長極有可能被人擄去了死亡峽谷。心系兒女的百花行再也坐不住了,交代族老百陌行繼續在白骨山勘探靈泉的下落後,便自行動身,前往死亡峽谷。百陌行年近花甲,早已發覺不對,只是族長愛子心切,他也無法相勸,隻好臨危受命。沒想到襲擊來的如此之快,望著白骨之間流動的屍骨,百花行神情凝重,身上的傷口滲出大量的血液,伴隨著雨水流落而下卻不自知。
此一役,對方有備而來,高手如雲,百家的家老除他以外,損失殆盡,要不是他的老友百戰溫燃燒生命催動四轉火人蠱,恐怕整個百家的戰力都要全軍覆沒。只是,望著在雨中痛哭的百戰獵,百陌行再也忍受不住,悲從心來,萬般苦澀,不由得老淚縱橫。他是百戰溫的孫子,如今的百家就只剩下這幾個小輩,大勢已去,百家已經不起任何一次襲擊。在這吃人的南疆,還有他們百家的容身之所嗎?
“族長啊,族長!你可知百家已危在旦夕嗎?”百陌行強撐起身子,他還不能倒下。
雨後初晴,白骨山下似乎還能聞到濃重的血腥之氣。百陌行帶領著族中殘留的晚輩在濃厚的密林之中急速奔逃。為防敵人再次襲擊,他必須立馬帶領弟子回去族地,爭那一線生機。
“百陌行,你還想逃到幾時!”便在此時,密林之前一群黑衣人蜂擁而出,將他們的去路攔住。
回看來路,同樣被一批黑衣人堵死。
“完了!”百陌行,心中一歎,沒想到他們一刻不停的逃命還是被他們追上,這明顯是要至他們百家於死地啊!
“百陌行,乖乖把白骨山之密交出,再跪下磕兩個響頭,本座或許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為首一人黑衣蒙面,修為高達五轉,兩道精光從眼睛透射而出。
百陌行心中隱有猜測,但是他知道哪怕他告訴他們白骨山上隱藏的傳承,他們也絕對會殺人滅口。
“呵呵~!”百陌行呵呵一笑,自知必死,他反而看開,他拍了拍攙扶著自己的孫子。他叫百陌亭,年紀輕輕便也達到了三轉,乃是百陌亭心中的驕傲。
“陌亭,你怕嗎?”百陌行問道。
“爺爺,孫兒不怕!”百陌亭雖然年輕,但在那雙眼中卻看不到恐懼,有的只是決絕。
“好,好啊!”百陌行老懷大慰:“看到了嗎?我百家,只有戰死的鬼,沒有跪地的人!今日,要戰便戰,百家寧死不屈!”
“哈哈哈!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今日就叫爾等家破人亡,先接我一掌!”黑衣人一揮手,蠱光閃出,率先一掌向百陌行擊去。
百陌行只有四轉,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卻是怡然不懼,身體跨前一步,雙手成剪刀型劈落,一隻飛雕在他兩手間成型,飛雕栩栩如生,它扇動雙翅,迎喙高亢,向黑衣人射去。
這是百陌行的拿手殺招,由他的本命雕蠱加數隻蠱蟲組合而成,名為飛雕渡,黑衣人高達五轉依舊不敢小覷,化掌為噬,形成一隻巨大的蛇頭,向飛雕抓去。
飛雕靈敏,隨風展翅,速度再增,竟然從蛇口中一飛而過,一對尖喙帶著破風之勢,啄向來人的雙眼。
黑衣人心中一驚,
這百陌行身為百家的成名家老,果然有兩把刷子。不過他高達五轉,身上又怎麽沒有防禦蠱蟲。他面前浮出一片片蛇鱗,轉眼形成一塊蛇皮,迎頭向飛雕罩落,反而將飛雕一裹而住,任飛雕左衝右突就是刺不穿這細密的蛇皮。 “如何?百陌行,你還不乖乖就范!”黑衣人成竹在胸,眼中帶著笑意看向百陌行。
百陌行臉色蒼白,滿臉恨意,可惜他靈力已不足,要不然這飛雕的速度還能更快,又怎麽能被這蛇皮蠱纏住。
不過。。。
百陌行一聲大喝:“爆!”
組成‘飛雕渡’的蠱蟲突然齊齊爆炸,轟隆隆的爆炸聲響起,蛇皮被一撐而破,爆炸的威勢依舊不減,巨大的氣浪推向黑衣人。距離如此之近,又是猝不及防,他哪裡還躲避的及,隻來得及撐起全身的防禦,身體就像破麻袋般被擊飛。
“百陌行,我要你所有族人都為你陪葬!”黑衣人從地上一躍而起,滿身是血。他沒想到百陌行如此決絕,這一下,要不是他擁有五轉的防禦蠱,恐怕當場就得飲恨。此時黑衣人已是暴怒,已經顧不得什麽交代了,誓要將在場所有的百家人統統殺死。
百陌行自爆了自身的本命蠱,再也無法站立身形,站在他身後的百陌亭急忙上前將他扶住,但他口中鮮血卻無法止住,如同斷了閘的水龍頭般往外噴。
“爺爺!你堅持住!”百陌亭著急地眼淚都要冒出來:“百蓮,速來為爺爺療傷!”
在他身後的族人中有一位女子越眾而出。平時她面色姣好,身為治療蠱師,是族中所有年輕男子仰慕的對象, 但是此時臉色蒼白,蓬頭垢面,哪裡還有往昔的形象。生死關頭,誰也在意不了這些。聽到百陌亭的呼喚,百蓮疾走幾步來到百陌行的身邊,極力從靈海中擠出一絲靈力往手中的治療蠱匯聚。一道微弱的白光將百陌行籠罩,他口中狂噴的鮮血總算止住。
“小娃兒,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救這個必死的老東西,你們可真是愚蠢啊!”黑衣人一步一步的逼上前來,剩下的百家弟子,自行擋在了外圍,只是以他們那微薄的實力,又怎麽是這群黑衣人的對手?
死神逼近,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三丈,兩丈,一丈,距離越來越近,殺意越來越濃,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絕望。他們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平時都是被長輩們呵護,哪裡經歷過如此陣仗,哪怕鼓起心中所有的勇氣,也難掩對死亡的恐懼。他們都處在花兒一般的年紀,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段,卻不得不接受死亡的降臨。心中的希望,心中的愛念,心中的傲氣。。。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隨著腳步聲化為恐懼。能挺身站在外圍,已經算是極為優秀了,哪裡還有什麽戰力。
這自然是黑衣人有意為之,他久經殺戮,這種心理上的壓迫用的滾爛。兔子急了還咬人,狗急了還會跳牆,但是一隻嚇破膽的老虎,卻形成不了任何戰力,何況是這群小輩!如今他們戰意全消,正是痛下殺手的好機會。
“那邊的道友還請高抬貴手,百家就剩這些晚輩了,何必趕盡殺絕!”
眼看一場屠殺即將開始,密林外,一個手持折扇的身影翩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