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你肯定不會懂吧。 ……
大叔猛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灰暗的天空,有一條條光柱穿透雲層照射在地面上,與滿目蒼夷的都市當中形成巨大的斑駁。
“嗄,不知不覺竟然睡過去了……”
從草地上站了起來,環視周遭一圈,可以看見遠處的固法美偉和桂言葉都在為了明天而努力地訓練著,大叔不由得下意識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劃水似乎劃得太厲害了,大家都如此努力,自己卻是在這裡偷懶,就算是大叔也感到不好意思了。
“伊卡洛斯,我睡了多長時間?”
“Master,距你進入深度睡眠已經有四個小時了。”
“深度睡眠?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深度睡眠過了呢,沒想到來到了這裡反而能夠好好地休息一次,還是說不死僵屍喜歡睡覺?”大叔稍微有點詫異,“雖然只有四個小時,但也已經覺得精力充沛了啊。”
“Master以前都不深度睡眠嗎?”伊卡洛斯突然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建議Master以後經常深度睡眠,這樣對Master的身體會比較好,據說可以增加精子的活性,提高受孕的幾率。”
“咳咳……這些事情暫時不要提啦。”
說完,大叔的視線已經落到了不遠處籠罩在穿透灰暗的雲層照射下來的光柱之中的一顆茂盛大樹下。
遠遠地望去,翠綠的草地上,光影斑駁的樹蔭下,有輕風微送,帶來草木繁花的芬芳,有鳥叫蟬鳴,回響著淡雅柔和的旋律,為這個灰蒙蒙的慘敗都市增添一分童話的爛漫。
那留著黑長直青絲的少女靠在大樹的主乾屈膝而坐,而一個粉發的小女孩毫不顧忌地躺在草地上,小巧的腦袋枕在黑長直少女的膝枕上,甚至可以看到粉發小女孩微微顰起的眉頭,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可是,就是這樣,臉上帶有安寧的黑長直少女輕柔地整理著粉發小女孩略顯凌亂的發絲,撫平了那微微顰起的眉頭,縈繞著淡淡的溫馨和安寧,那該是多麽一幅讓人羨慕的如畫光景啊!
信任、親密、依賴、溫馨、安寧!
不正是百合之間永恆的主題嗎?!
咳咳,奇怪的東西跑出來了,請不要在意。
大叔剛剛接近,敏銳地有所察覺的曉美焰神色徒然一冷,原來寧靜頓時化作了冰冷的寒氣,抬起頭冷冷地對大叔作出了禁聲的手勢,然後便用一種十分不善的神情盯著大叔,就好像在說‘這時也敢來打擾我們?’、‘你的眼睛是玻璃球做的嗎?’、‘是想死兩次看看嗎?’之類的話語。
好吧,以上都市大叔的妄想——曉美焰雖然蕩漾,卻一點兒也不毒舌。
總而言之,大叔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對此,大叔無奈地用食指擦了擦鼻子,其實他也不是故意跑過來當電燈泡的啊,更何況自己也不是用眼睛當視覺的,那東西拿來擺設的而已。
視線,落到了靜靜地躺在曉美焰的膝枕上面的櫻野栗夢,可以看得到,此時的櫻野栗夢身上已經傷痕累累,有許多地方都有肌肉拉傷的痕跡,或許正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導致睡個覺也不安穩吧?
“真是的,怎麽弄成這副樣子啊。”盡管已經有所猜測,但大叔還是無奈地笑著問道。
曉美焰冷冷地瞥了大叔一眼,然後又將視線落到櫻野栗夢的小臉上,冰冷頓時便融化了,如同一隻保護孩子的母狼那樣守護在櫻野栗夢的身邊,
同時還不忘低聲對大叔說道:“小紅可是非常努力的呢,你還打算繼續這樣子下去嗎?” “咪哈哈,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強化了不死僵屍的血統之後老想著要睡覺。”
大叔撓著頭髮訕訕地笑著,無視了曉美焰警告的眼神,俯下身子,在被曉美焰掐了好幾下之後終於如願地將櫻野栗夢抱了起來,看著因為身體被移動而痛苦地顰著了眉頭的櫻野栗夢,大叔無聲地笑了,低聲地嘀咕道:“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將自己抱在懷裡,櫻野栗夢下意識用自己的小腦袋在大叔的胸膛上蹭了蹭,然後又下意識地在大叔的脖子上嗅了嗅,小巧的鼻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之後便是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犬牙,一口咬了下去。
這下子,大叔頓時就哭笑不得了。
“吸血鬼吸僵屍的血真的好麽……”
喃喃自語著,大叔抱著櫻野栗夢便轉身向出口走去。
總而言之,必須在血液被吸乾之前去到丘比哪裡才行,現在可還沒強化到無需血液也能活下去的程度啊。
見此,曉美焰猶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最終都沒有阻止,只是緊緊地跟了上去。
不遠處訓練著的固法美偉和桂言葉也覺得似乎要休息一下了,於是也跟了上去。
……
廣場上,待櫻野栗夢被丘比修複後,曉美焰便抱著櫻野栗夢去休息了,而固法美偉則是滿臉疑惑地走了過來,問道:“大叔,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是你偷襲小紅了?”
對於這一點,固法美偉和桂言葉都深以為然,畢竟櫻野栗夢這幾天的進步眾人有目共睹,看樣子超越大叔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那個融合血統的潛力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啊,抑或說C級這個分水嶺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哪有啊,只是小紅她自創了一招華而不實的招數而已……”剛看完伊卡洛斯給自己的錄像的大叔立刻便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嗯,非得要說的話,連招式也算不上,應該只能算是初步控制體內的能量吧,我也不太清楚。”
“你們有沒有覺得,曉美小姐對小紅好像……很特別。”看著曉美焰的身影,桂言葉突然問道。
“肯定是因為小焰是蘿莉控的關系!”
“可是……為什麽……”桂言葉緊緊地握住了裙擺,欲言又止地看著大叔,但最終還是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口,低著頭抿著嘴唇便轉身離開。
固法美偉有點莫名其妙地看了桂言葉一眼,然後又看向大叔:“怎麽了?你惹人家生氣了?”
“怎麽可能!為什麽我躺著也中槍啊!”
“因為你也對待小紅也很特別啊。”
“……”
大叔一時間啞口無言,斟酌了一下,故作深沉地沉吟道:“或許是因為我也是蘿莉控的關系吧?”
“大叔,你終於肯面對現實了嗎!”
對此,大叔只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便不再理會兩人,獨自走向自己的個人空間。
而固法美偉卻是一時間愣住了,因為如果是往常的話,大叔應該會反駁才對。
回到個人空間後,伊卡洛斯的全息投影便浮現在大叔的身邊。
“Master,為什麽不如實告訴她們?”
“因為撒謊啊。”
“撒謊是什麽?”
“撒謊就是說謊話,即明知是虛假的東西,但出於欺騙他人以獲取好處的目的而做出與事實不符的敘述。”
“撒謊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嗎?”
“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在傷害了別人的同時也在傷害著自己,而撒謊又是人類的本性之一,沒有一個人可以保證說一生沒有撒過謊。”
“查爾斯曾經說過‘我想我們與你們最大的不同,也是導致你們退化的原因是:我們會撒謊,而你們不會。’是不是作為人類就必須撒謊?可Master明明是如此的痛苦,又為什麽要撒謊?”
然而,這回大叔卻沒有回答,放松身體倒在了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花白的天花板,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無法判斷出他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麽,和在人前那副不著調的模樣大相徑庭。
“Master?”
“或許是不想讓別人窺探到自己內心的軟弱或猶疑吧?人就像刺蝟一樣, 為了取暖就需要彼此靠在一起,但如果靠得太近,就會相互刺痛對方,甚至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弱點,而人心都是複雜的,誰也說不準在下一刻背叛的會是誰。”
“這樣輕易就放棄的話不會覺得很孤獨嗎?”
“我不是放棄,我是一無所有。”
在這個世界的自己一無所有,這是自一開始就篤定了的事情。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親人,友人,愛人……甚至到最後,連自己的性命也會失去,在這個無依無靠的世界當中,無光明可言,一如現在睜開眼睛所看到的,目及之處,皆是無盡的黑暗。
沒有什麽可以執著的了,也沒有什麽可以放棄的了。
一切都已經遠去,能留下的只有記憶,除此之外,已經一無所有了!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不曾怨恨櫻野栗夢,反而是盡可能地提供幫助吧?畢竟雖然並沒有求死的想法,但同樣也沒有活下去的目標,而一個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怨恨他人?
“可是,Master,你還有我啊。”
伊卡洛斯的全息投影伸出雙手,從後面環抱住,就如同要將這個帶著死意的青年抱入懷中給予溫暖一樣,輕柔地說道:“所以了,Master,不要死,也不要孤獨的活。”
這一刻,大叔愣住了。
雖然完全無觸感可言,但是那份心情卻是如此清晰地傳到了。
“……在和我剩下孩子之前!”
“把我的感動還回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