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們死後,我成為了守印人。
虧得我後來有勤快練功,一點沒偷懶,不然還接不穩這個位子。
就是要每天打打殺殺,想想有些替以後的自己難過。
不過沒什麽大不了,日子還是一樣要過的嘛。
太陽照常升起,種種皆有可能。
這天擦完家夥事,把臭道士交待的事情也給辦完了,我開始修煉每日一次的新愛好。
磨菜刀。
這是老娘們死後,一個雲得兒浮上水面來的新愛好。
每當心靜不下來,就抽出寶貝菜刀來磨,只需一炷香的功夫,整個人就升華了。
多好。
把菜刀磨得謔謔作響的時候。
手下功夫不停,心裡,我還在思索著關於修煉道上一些竅穴的事。
老娘們活著的時候曾對我說:
一個女人,走上修煉這條路,要比男修難得多。
想想也是。
你問為什麽?
無它,要經受住的誘惑,太多了。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還是不對。
女修在修煉一道上,為什麽常常沒有男修走得遠?
有人說,因為女修意志不夠堅定,多沉迷於愛情,又基礎不穩,容易為成家,為生育孩子分心,所以很難成就大道。
可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意志堅不堅定是一方面。
如果有機會,每個人都能求得自己的道。
如果有機會的話,每個人都能過得很好的。
人沒有壓力,怎麽去成長呢?
不管男女,無論性別,每個人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道。
而我,我的道,在哪裡呢?
老娘們死後,我其實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孑然一身的我,本來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走到哪鋪蓋跟到哪,自由自在的小乞兒。
而老娘們的存在,讓我有了世俗上的羈絆。
這並沒有什麽不好。
記得有個誰跟我說過來著:人啊,本質上來說是群居姓動物,是需要陪伴的。
嘖嘖,我竟然有點認同。
磨著菜刀,磨刀石好像有點鈍化了,也是,長年累月的磨刀子,石頭也會累的。
於是我又起身,把院子裡那塊用來壓鹹菜的青石頭搬過來了,繼續磨。
老娘們給我留下來的東西裡,有一本清淨經,我這幾天經常翻看,也經常在心裡默念。
菜刀磨完了,我又把清淨經翻出來念。
清淨經: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
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
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
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
外觀其形,形無其形;
遠觀其物,物無其物。
三者既悟,唯見於空;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
所空既無,無無亦無;
無無既無,湛然常寂;
寂無所寂,欲豈能生?
欲既不生,即是真靜。
真常應物,真常得性;
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清淨經念完,我心裡好像放下了什麽坎兒,也不再猶豫,快步朝裡屋走去。
世間大道,天人之上,大道之下。
人們最想要的那個東西是什麽?
就是為了得到它可以拋棄一切的那個欲望。
我既未得大道,當也不能免俗。
拂了拂衣擺,我呀,要去做我應當做的事,走我應當走的路了。
菜刀收好,符籙擺出。
淨手調好朱砂,加入兩滴黑狗血,半兩決明香,我開始畫符。
符修一道,是封印的根本。
而奇怪的是,在此道上,我似乎特別的有天賦。
天賦打哪來,我不知道。
但我畫出來的符,就是比旁人畫得要好,連修煉了好幾十年的臭道士,在畫符一道上,也驚歎於我的進步之快。
咳咳,咳嗽幾聲,倒也不是我天才之絕世。
為了畫符,為了修煉,我可是………
你們見過凌晨四點的雲家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