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摸它,那摸你配不配啊?”安歌禾一個‘狐閃’躍離,倒翻出去,避過刃光。
辰楓這才發現,依雅右手小拇指上戴著一隻毫不起眼的銀色指環,而那指環上的銀絲鏈連著‘子母刀’。
剛剛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的食客們此刻身首分離,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四處翻滾。
“滅絕人性”辰楓冷視著依雅,握著玉簫的手骨節中發出微微響聲。
依雅俏嘴角微微牽動,雙目流露出迷惘卻又寒冷的眼神。
“八卦門梅霜雪向你索命。”梅霜雪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咬著牙站起來,提著八卦刀走向她
辰楓凜然一晃雙肩,移動腳步,站在梅霜雪身旁:“柯師兄的仇,算我一份。”
“子母刀交出來—!!!”
“妖女,你殺我兄長,我要你血債血償!”
“辰楓,你助紂為虐,你要為我師兄弟償命!”
客棧大廳內、廝殺聲、慘叫聲、兵器磕碰聲……此起彼伏。
不停地有人倒下,不停的有死去……
‘驀回頭’客棧的大堂變為一片血海!
“你們殺我父王,燒我王府,奪我子母銀蛇令,卻要惡人先告狀,究竟是誰該向誰索命?”依雅的‘子母刀’疾攔狂殺,出手便是二十一刀,刀刀都是咽喉要害。
“哦,我知道了。”辰楓又是一聲歎息:“你是報仇來了!”
依雅像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忽然哧哧一笑,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深深的直視辰楓一眼道:“你又何嘗不是呢!”
看著她臉上如盛滿向日葵的笑容,辰楓晃了下神。
“你有仇復仇,這是道義所許,但你枉殺人命實乃天理不容。”辰楓手中玉簫一頓,星目中流露出懾人目芒:“在下對子母銀蛇令毫無興趣,也無意搶奪你的子母刀,只是有句話還望郡主如實告知。”
辰楓頓了一下:“杜、贏兩位前輩和諾敏在哪?”
“八年前你幹了什麽,你心知肚明。”依雅掃了眼燕王方向,冷笑:“你說的這兩人,我沒聽說過。”
“辰先生,她知道我師傅和師母的去向?”梅霜雪聽到辰楓問杜海晁和贏穆,急了。
他想挾製住依雅,逼她說出師傅師母的下落,貿然激進,一把八卦刀風馳電卷。
“梅師兄,別碰她的子母刀。”辰楓害怕梅霜雪吃虧,自左面三寸之地掠過的刹那間,玉簫旋身,以一招‘回眸一笑’替梅霜雪擋了關鍵幾刀。
子母刀雖然鋒利,但依雅的內力不及辰楓,再加上梅霜雪的八卦刀,幾個回合便支撐不住了。
眼看著,依雅就要敗了,安歌禾雙肩疾閃而來。
“你的仇本宮替你報。”安歌禾將受傷未死的那些人的脖子擰斷,又掠到依雅身旁,狐笑道:“你把子母刀交給本宮,本宮替你殺了他們,娶你為妻如何?”
依雅冷笑道:“好啊,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和能耐了。”
安歌禾的桃花眼笑的眉眼彎彎:“恩和郡主還真是絕情,對待自己的男人如此狠毒,不過,本宮喜歡。”
說著,一個‘狐閃’貼近梅霜雪,一雙‘狐鬼手’,嗤嗤數聲,連發三招,一手快似一手,一手猛似一手。
嗤的一聲響,梅霜雪胸前衣服被扯去了一塊,露出了滿是補丁的中衣。
安歌禾極盡嘲諷道:“杜海晁、贏穆死了,你們就寒酸到連件衣裳都扯不起了?哈哈!”
“赤焰狐,我師傅、師母活的好好的,你敢詛咒他們。”梅霜雪左足點地,立即向前縱出,八卦刀向著安歌禾攔腰一刀。
這一套八卦刀,梅霜雪使得當真是又狠又準,又快又險!
安歌禾踉踉蹌蹌歪出幾步,身形一晃,右爪直伸猛往梅霜雪的雙眼上扣去。
柯正諫的死,辰楓本就自責不已。
自己受托杜海晁接管八卦門,還沒到八卦門就害死了一個弟子。
這時看到梅霜雪危在旦夕,辰楓想都不想,一個倒翻身疾衝下來,玉簫刺向安歌禾掌心的‘勞宮XUE’。
‘勞宮XUE’並非要害之位,即使刺中,不僅沒有傷害還能治心絞痛。
正常情況,只需握住雙拳便可躲過。
只要安歌禾的‘狐鬼手’利在其指,一但握拳,功力折損,梅霜雪便有機會避開傷害。
誰知,安歌禾雙手一翻,一掌拍在梅霜雪的後背心,將他作為盾牌推向辰楓。
“原來你的練門竟是在掌心。”辰楓抱著梅霜雪就地一滾。
練武之人幾乎都有練門,也是死XUE命門,一旦被碰到,立時斃命。
安歌禾臉色突變,面孔上肌肉跳顫不已,厲吼道:“既知了不該知的,就更留你不得。”
辰楓證實了‘狐鬼手’的弱點是掌心,輕松了不少。
依雅見辰楓全力救助梅霜雪,一時大意,背後門戶大開,絲毫不給辰楓緩勢脫身,跟著‘子母刀’撲落。
安歌禾瞅到時機,自然不會放過,同時五指成爪,向辰楓後心疾抓。
前有‘子母刀’,後有‘狐鬼手’,辰楓避無可避。
梅霜雪已受傷,若用他做盾牌,不論前後,自然可以博出一點生機,但梅霜雪必死無疑。
“麻煩辰先生送小師弟回八卦門。”梅霜雪在辰楓耳邊托付。
辰楓急道:“要回你自己帶他回,別再……”
話音未落,梅霜雪用力推開辰楓,自己撲向‘子母刀’。
“梅師兄,不要啊。”辰楓伸出長臂,抓住梅霜雪後衣領將他整個人舉起,像扔石子一般,一扣一甩拋擲出去。
他自己順勢向前一彎腰,迎著子母刀的刀刃撲上去,長臂後探,玉簫在後腰上一轉,開出八瓣碧色蓮花。
‘子母刀’刀尖對準的正是辰楓肚臍之中,依雅只需用力刺入,辰楓立時斃命,或是她子刀出鞘,往上至辰楓咽喉一抹,辰楓便會如地上那些頭顱一般。
但依雅頓了一下,竟然將‘子母刀’調轉方向,用刀柄在辰楓腹部狠狠撞了一下。
她這一下的力道還不小,辰楓口中泛起一股酸水。
“你的燕影指之傷好了?何處郎中,竟然有這本事,能治的好死亡之手。”安歌禾不可置信地打量辰楓一眼,但也不容他喘息,‘狐鬼手’步步緊逼。
依雅一個‘馬踏飛燕’掠過安歌禾,憑空一招‘一刀封喉’。
辰楓見依雅來勢凶銳,也沒細想她的反常,玉簫疾刺她右臂肘心的“曲池XUE”。
依雅‘子母刀’向外一翻,立即向前縱出。
哪知辰楓正落在她的面前。
依雅大駭,急忙縮刀退步。
只聽拍的一聲,辰楓的玉簫已刺中依雅的“曲池XUE”。
辰楓癡愛武學,卻不愛打架。
這也是他選擇玉簫的原因,只需點住XUE道即刻,不像刀劍容易傷人性命。
辰楓心中清楚,像依雅這種生性殘忍的人不能留,留下她,必然還會有人喪命於她的‘子母刀’之下,但辰楓沒下得去手,只是點了依雅的“曲池XUE”,甚至連挑斷她的三陽經都沒有。
依雅胳膊酸麻,持刀不住,‘子母刀’再次脫手。
安歌禾身子未見晃動,卻如風一樣飄到了依雅面前,他一手去抓子母刀,一手五指覆上她天靈蓋。
依雅被辰楓點了“曲池XUE”,無法應對。
辰楓站著沒動,而是將視線投向了窗戶。
若她真是恩和郡主,雲修逸必然現身,哪怕他只剩一口氣。
窗外一片漆黑,遠處的天空中倏忽間還有幾顆星星若隱若現。
雲修逸沒有出現。
“你殺本宮十七位愛妾,本應抓你回靈修宮,讓你受盡折磨而死。 看在子母刀的份上,讓你少受些苦,算是恩賜你了,恩和郡主。”安歌禾拿到一手拿到‘子母刀’,一手一用力。
一聲沉悶的異響。
一道血溜飛起。
辰楓怔了怔,心說,壞了,難道安歌禾真的殺了她?
低下頭,這才看到了一把刀貫穿安歌禾的左肋。
江流兒雙手抱著梅霜雪的八卦刀,半邊臉已經被灼熱且刺目的鮮血噴滿了。
安歌禾的嘴唇動了動,神情有些愣愣的。
他如願得到了‘子母刀’,恩和郡主的生死也已經在自己手中,他防著辰楓,防著燕王那會夥人,卻忘記了一隻躲在樓梯角落的江流兒。
安歌禾一向狂妄自大,從不把任何江湖高手放在眼裡,就算看見江流兒,他又哪裡會對一個小孩有絲毫提防之心。
“這位英雄,有事好商量。”江流兒猛地又將八卦刀抽出,唰的一提刀又是縱劈。
安歌禾痛吼一聲,雙手轉向江流兒。
只要江流兒往起一蹦,頭蓋骨立馬就是五個窟窿。
辰楓身形靈動,縱高竄出摟住江流兒抱在懷裡,玉簫頻出,霎時之間連點安歌禾廉泉、神闕、百會等多處XUE位。
依雅趁機一勾右手指,‘子母刀’寒芒一閃,劃破安歌禾手指。
“恩和郡主,你和子母刀遲早還都是本宮的!”安歌禾負痛,用盡全力在依雅肩頭上拍了一掌,仰天狐笑,叫道:“辰楓,別忘了,前途尚有許多你料想不到的人物在等著侍候你!”
說罷,翻身躍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