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蟲小技,也敢傷本宮銀狐。”安歌禾抬手一拂衣袖,將筷子擊落。
銀狐吱地叫了一聲,迅速折回,藏入安歌禾袖中。
安歌禾這一抬手,手指頭恰好離開了燕王的咽喉。
雖然只是一眨眼的間隙,但對身手敏捷的人來說,足夠了。
燕王雙肘猛的往後頂撞,用力一踹椅子,一把短刀便自安歌禾的後上方碎然急勁的刺來!
幾個侍衛見燕王脫離劫持,揮刀橫截,攻將而上。
情勢險惡,安歌禾本能地舍棄燕王,雙肩稍晃,人已騰空而起,一招‘狐閃’乾脆利落之極,又恰到好處的避開了依雅的子母刀。
舒心和順心趁機撈出燕王,推給楊萬全:“護送公子離開。”
燕王拒絕離開,掙開兩個婢女的拉拽,命令楊萬全:“快去幫依雅姑娘。”
依雅人還尚在半空中,一個半旋身,子母刀宛如一道冷電,又猛又狠遞到了安歌禾的頸上。
“不是說不會一刀封喉麽?本宮差點還真就信了你,靈修宮十七位弟子的命,你今天也該還了。”安歌禾身形微挫後閃。
柯正諫站的離樓梯口最近。
他從一開始就一直注視著依雅,眼睛都沒有離開過依雅手上的子母刀。
這會見依雅使出‘一刀封喉’,柯正諫雙目暴睜,抽出八卦刀徑直往樓梯上走。
“柯師兄”辰楓一把拽住柯正諫的胳膊,將他拽住。
柯正諫回頭先是看了看辰楓抓在他胳膊上的手,這才抬頭看向辰楓的臉,他雙眉上揚,眼中充滿了殺氣:“松手”
“不要去。”辰楓沒松手。
梅霜雪靠過來,在柯正諫耳邊低語道:“別忘了大師兄的囑托。”
柯正諫胳膊一松,眼神一暗,退回桌旁。
“鐺”的一聲,安歌禾徒手震開了依雅的子母刀。
幾乎是同一時間,安歌禾的‘狐鬼手’已抓上依雅的胸口。
安歌禾的三十六手‘狐鬼手’極端的狠辣,是從狐狸身上演化而來,使用時五指發勁,無堅不破,專攻要害,碰著非死即傷,幾個侍衛已被他打傷。
依雅若不能化解,會被‘狐鬼手’開膛破肚。
“真是要了命了。”辰楓反手壓住玉簫,腰身一扭,準備上前搭救。
可沒想到,有人比辰楓更快。
“這位英雄,有事好商量。”江流兒人隨八卦刀而起,滑向安歌禾右側,一刀橫砍。
安歌禾單足旋地,毫不思索地勾起兩把椅子往身側摔去,就如同狐狸在追逐自己的尾巴。
依雅趁此機會,驀地一個大偏身逼進,子母刀如寒月映雪,劃過安歌禾肩背。
其實,安歌禾早已從眼角余光中發覺身後上方的刀芒展現,他是故意漏出破綻,誘依雅進招。
辰楓情急之下,脫口叫道:“小丫頭,不要進招,小心有詐。”
依雅置若耳聞,不僅不避而且還反迎了上去,屈步遞出一招‘秒剃人頭’,自安歌禾的狐爪下穿過去。
辰楓那個氣啊,心說:命是你的,子母刀也不是我的,你傷與不傷與我何乾。
氣歸氣,可還是忍不住為依雅捏了把冷汗,就連大堂裡圍觀的眾人,全都倒吸了口冷氣。
“這位英雄,有事好商量。”江流兒一招橫劈落空,緊跟著就是挑刀平抹。
就聽的,‘叮叮當’三聲脆響,江流兒手中的八卦刀被依雅的子母刀削為三節。
江流兒與依雅同時一愣。
“果然是絕世兵器,好一把鋒利的子母刀。”安歌禾‘咕咕咕’狐笑三聲,一個‘狐閃’穿過去圓桌,旋即一回身,又是三十六手‘狐鬼手’,插向依雅的眼睛和江流兒的鬢角。
這要被他的‘狐鬼手’碰著,必定是一個瞎,一個死。
千鈞一發,辰楓挽簫而出,刺向安歌禾的手指。
安歌禾雙手驟然閃縮,梅霜雪折身躍上二樓,一把抱走了江流兒。
辰楓玉簫一反,又刺向安歌禾的手腕,刺到一半,急速撤離,改刺為抽,抽中安歌禾雙臂。
安歌禾吃痛後撤閃離,回首一瞧,見是辰楓,面色狠毒陰鷙,尖刻的道:“辰楓。哦,不,恩和駙馬,你頭上都長草了,還癡心不改啊?”
說罷,雙腿往窗台的欄杆上一盤,掃著依雅邪魅一笑:“走了燕影魅又來楓四爺,恩和郡主,你的魅力可真不小哇。”
安歌禾是故意暴露依雅的恩和郡主身份,他想利用下面的人,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果然,樓下圍觀的食客中有人叫道:“恩和郡主,子母刀,她手上的是子母刀。”
食客們紛紛亮出兵器,對依雅手中的子母刀虎視眈眈。
“小師弟”柯正諫躍上二樓,看到江流兒無恙,暗松一口氣,轉頭對依雅問道:“刀恨巧在哪兒?”
“赤焰狐,你夠陰險。”辰楓懶懶一笑:“想奪子母刀?別忘了這裡有哪些人。”
燕王咳了一聲,舒心會意,大聲道:“大家別被他騙了。依雅姑娘不是北元的恩和郡主,她是金陵王洛光陰的嫡親外孫女,我家公子的未婚妻。”
“金陵王…洛大俠?!”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辰楓瞥一眼燕王,眉頭蹙了起來,眼神也深了少許。
安歌禾揭露恩和郡主身份,是為了子母刀,燕王又是為何?
‘子母銀蛇令’能開出鐵木真寶藏的事早已傳遍整個江湖,‘子母刀’在北元恩和郡主手中的消息,蘇笑天在英雄會上也已經公布。
當時,燕王在場。
一個當朝王爺在一個客棧裡,當著一群江湖人,高調的公布自己與敵國郡主的姻緣關系?
難道僅僅是為了幫依雅解圍?
這種鬼話,哄三歲小兒,都未必會信。
如何反常,不合邏輯,必定藏奸。
辰楓心中琢磨著燕王,眼睛卻是一刻也沒離開安歌禾。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舒心這似真還虛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這時,櫃台後邊的帳房先生又說話了:“洛大俠有四位千金,敢問姑娘,令堂是洛家哪位小姐?”
依雅道:“母妃是外公的長女。”
“長女?那就是金陵四大才女之首的洛曼凝了?”
“沒聽說洛大小姐出閣啊?怎會嫁於北元的北安王呢?”
“洛大俠與元人水火不容,怎會將女兒嫁給元人的王爺嘛!”
眾人議論紛紛——
洛光陰不是武林盟主,卻受全武林人士推崇。
洛光陰不是王臣大功,卻是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人。
洛光陰不是天下之王,卻是武林中的無冕之王
他的‘麒麟鞭’與辰戰的‘玉簫劍、雲步雨的‘燕影劍’和拜月仙的‘迷魂針’名列江湖十大兵器之首。
洛光陰為人豪爽,仗義疏財,且還愛打抱不平。
不論是誰,也不管是王公大臣還是走卒販夫,只要你遇到個難啊坎啊的,盡管往金陵的洛家莊去尋他,有求必應。
久而久之,洛光陰成了江湖武林人士心中的王。
帳房先生扒拉著算盤“嗯”了一聲,喃喃道:“洛大俠生有四女,大女兒洛曼凝,是名冠金陵的四大才女之首;二女兒洛盼嬛是金陵財神‘錢滿罐’凌家大夫人;三女兒洛應紅是天下第一鏢局當家人鄺明毅的妻子,四女兒洛明蓉是當今皇上的寵妃。”
辰楓倒是從帳房先生的話語中聽出了另外的信息。
江湖各門派,不論是霓天教還是一笑堂,哪怕是靈修宮,都不願與金陵王洛光陰為敵。
全天下只有一人不怕惹到洛光陰,那就是應天府皇城金鑾殿上的那一位。
朱重八對鐵木真寶藏覬覦已久,為了‘子母銀蛇令’可以不折手段。
若朱重八得知洛光陰的大女兒嫁給了北安王為妃, 他再招洛光陰四女兒洛明蓉進宮為妃,挾女以令洛光陰,也完全講的通。
但辰楓還是忍不住問道:“三個女兒皆有夫婿,大女兒嫁與何人?”
帳房先生道:“孛兒隻斤·妥懽帖睦爾”
“元惠宗?!”辰楓訝異,又道:“她既跟了元惠宗又怎成了北安王的王妃?”
眾人的焦點從二樓,轉到了櫃台後的帳房先生身上,並也都附議:“是啊,皇帝的老婆怎能改嫁王爺為妃嘛,快說說。”
帳房先生沒理眾人,而是抬頭瞟了眼辰楓:“你真的想知道?”
辰楓道:“怎麽,你不敢說?”
帳房先生又低頭劃拉算盤,道:“你一定要聽,我就說,不過你也許會後悔問。”
辰楓哈哈道:“在下常常後悔常不悔。”
本來劍拔弩張,被帳房先生一開口,又吊足了胃口,眾人又落座端起茶碗、酒杯,開始聽故事。
“這事我有耳聞。”梅霜雪開口接過話頭,道:“很多年前,洛大俠曾飛鴿傳書給師傅,說大女兒洛曼凝失蹤,請師傅幫忙找尋。”
“有這事,我們漕幫也接到過洛大俠找尋大小姐的書信。”一個五十開外的男人點頭附議。
燕王又咳了一聲,舒心剛要說話,安歌禾截斷。
“你是來找子母刀的,還是來聽故事的?”安歌禾不耐煩地叫道:“甭管她是誰,她手中拿的是子母刀,得到‘子母銀蛇令’你們的兒子才能活命。”
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