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卿路過一個街角,聽到胡同裡傳來細碎的爭吵聲,像是一對情侶發生了矛盾。
他來了興致,閃身去到旁邊房頂,單手托頭,側躺在房簷,展開感識,那對情侶的一言一行便猶在眼前。
女子衣著光鮮,富貴逼人,身段高挑,容顏俊俏,神態高冷。
男子衣著普通,面相憨厚,微胖,不矮。
只見,男子懇求道,“我是真心愛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吧。”
“我們不可能!”女子淡漠地說道,“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會努力的!”男子誠懇道,“給我三年時間。不,兩年時間。不,一年就夠!我肯定讓你家裡刮目相看!”
“你清醒一些,我們身份懸殊!”女子提高音量,“我們蘇家在這臨倉州首屈一指,你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即便你名校畢業,又能如何?”
蘇家、首屈一指,這兩個關鍵詞串聯在楊念卿腦海裡,很容易判斷出,此蘇家即是在臨倉州被稱為“蘇錢袋”的巨賈豪門,一州首富,家主,蘇守昌。據說,身在臨倉州,每一筆消費,最終都會落入蘇家,故有“蘇錢袋”之稱。
“我已經被州科所招為初級科研員,再給我些時間,一定可以的。”男子不甘道。
“初級?”女子訕笑道,“你不過是九級而已,距離中級還須跨過三級門檻,我家裡不會同意的,別癡心妄想了!”
州科所,即州城科研所的簡稱,男子所言應指臨倉州科研所。
狐葉國將科研員分為三個大等級,九個小等級,由低至高依次是九級至一級,每三個小等級躍一個大等級,由低至高依次為,初級、中級、高級。
高級科研員為稀缺人才,國之至寶。初級,僅是基礎人才,蘇家乃一州豪門,看不上眼也屬正常。
“你就那麽狠心嗎!”男子氣憤道,“我們四年感情,你就不能再等兩年?”
“四年感情?”女子譏笑道,“學生時代有什麽感情?畢業了,也就結束了!”
“我們四年那麽甜蜜,說結束就結束了嗎?”男子憤怒道。
“甜蜜?我不覺得!”女子刻薄道,“我那是看你老實,對我還不錯,不像其他男生圖我家世。”她揶揄地說,“我正好無聊,想找人解悶,才答應了你的追求。明說了吧,我不喜歡你,你配不上我!”
此話聽在男子耳中,猶如耳畔響起炸雷,就像千斤重錘砸在心口。
“那……”他極力平靜,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乞求道,“我還能再抱抱你嗎?”
“抱完就不糾纏了嗎?”女子冷漠道。
男子傷心地點頭!
“嗯。”女子嫌棄道。
“謝謝……”男子語帶哭腔。
他靠近她,她閉上眼睛,滿臉嫌惡,一副“赴死”的模樣。
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把頭埋進她的長發,貪婪地吸吮她脖頸和秀發散出的香氣。
女子厭惡至極!
突然,男子面色痛苦、猙獰、糾結!
從他的手背皮膚下鑽出一條赤色細蟲!
楊念卿眉頭緊皺,蠱蟲?巫族蠱術!此人家境一般,並不富貴,從哪裡得來巫蠱?
巫族蠱術從不外傳!需要花費極大代價,才能請動巫族中人幫外人下蠱。
此男子顯然付不起所需代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楊念卿凝神細感,細蟲通體血紅,無眼有口,唇漏尖齒。
男子滿臉瘋狂地看著它!
它鑽出男子手背,爬上女子後背,倏忽間,鑽入女子後心,隱去不見。
女子略感不適地“嗯”了一聲,隨後眼神迷離,神色恍惚,幾個呼吸間又恢復正常,像是什麽也沒發生。
“啊,抱太緊了!”她軟糯地說,“我喘不上氣了。”
“啊……啊……”男子松開她,撓撓頭,靦腆地說,“不,不好意思。”
“沒,沒事。”她害羞地說,“想抱,我們回家抱……”
她對男子的態度前後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巫族禁術,控情蠱?楊念卿在心裡嘀咕道。
“噢,好。那,去我那裡吧。”男子溫柔道。
“嗯,好呀。”女子羞澀地低下頭,對男子低眉順眼。
男子牽起女子的手快步離去,女子跟在男子身側,像一位嬌羞新婦。
這控情蠱竟這般厲害?楊念卿心癢難耐,想去一探究竟。他略微糾結,是跟上那對情侶還是先去找林木?
此時,州城內一處特色餐廳。
林木、白子昂、楚書雲,三人圍坐用餐。
“師姐,楊乞丐怎麽還不來?”白子昂夾了一塊牛肉,抬頭問道,“他是不是找不到我們?”
楊乞丐,是白子昂給楊念卿新起的外號。
提起楊念卿,林木就來氣!
她瞪了白子昂一眼,憤恨道:“你還挺想他?那你去找他呀!”
“啊,不是!”白子昂趕緊解釋,“我,我不想……”
“閉嘴吧!”林木氣憤道,“吃飽了,去逛街!”她扒拉了兩口飯,“擲地有聲”地放下碗筷!
“師姐,我們不等他了嗎?”白子昂不長記性。
“你留下等他!大師兄,我們走!”林木一拍桌子,憤然離去。
“掌櫃的!”楚書雲急忙喊道,“飯費已經在線支付,你查驗下!”語畢,連忙追向林木。
“已經收到,客官慢走,歡迎再來……”餐廳掌櫃從櫃台後探出腦袋,揚聲喊道。
“師姐、大師兄,等我!”白子昂急忙跑出餐廳,追趕林木,“我和你們一起!我們果真不等楊乞丐了嗎?”
林木轉身,怒道:“他想找我們有的是辦法,頭頂這麽大個飛行器,隨時跟著,還怕他發現不了嗎!”
“師妹,對不起,是師兄考慮不周。”楚書雲趕忙補救,“我這就讓它回去!”
只見,楚書雲對準飛行器一番比劃,飛行器便調頭回航,極速遠去。
手勢操控,無人駕駛,原路返航。
身處狐葉國,處處可見其科技底蘊!
說回楊念卿……
罷了,跟著那對情侶吧,“蘇錢袋”也不缺錢,那位蘇家女子定然也是富婆,我若設法救她於水火,再拉她入股,她定會感恩戴德,肝腦塗地,以錢相許吧!他心下有了決斷,身形一閃,跟在那對情侶幾米開外。
楊念卿隱匿身形,非期頤境之上,絕難發現!
那對情侶親密前行,男子溫柔體貼,女子小鳥依人。
他們路過一家商場,女子害羞地說,“我們去逛逛吧,想送你幾套衣服。”
男子略顯尷尬,卻沒拒絕,“行,我也想給你買條項鏈。”
女子懂事道,“不要,我可以自己買。你現在應以事業為重,不能亂花錢,生活開銷也不須操心,我家境富裕,負擔得起。”她紅著臉低下頭,眼睛盯著腳尖,沒被牽著的那隻手無處安放,撚著衣角,羞怯地說,“我們以後住在一起,我會照顧好你的!”
楊念卿一陣惡寒!
控情蠱果然威力不俗,乾脆造就了一位乖乖女……
那對情侶攜手走進商場,恩愛閑逛。
只見,他們時而試服裝、時而試首飾、時而試梳妝,好一番你儂我儂,良辰好景,美人佳眷。
猶似書中走出,淑美嬌娘配勤懇相公!
楊念卿跟在不遠處,裝作顧客購物的模樣。
那對情侶走進一家鞋店,楊念卿狀若無意地跟了進去。
甫一進門,楊念卿便看見了正在逛街的林木,林木同樣看到了楊念卿。
二人四目相視!
“木姑娘果然在此,讓我一番好找呀!”楊念卿先聲奪人,厚顏無恥,嘻嘻哈哈道。
林木轉過身,氣猶未消,憤然道,“楊公子還知道找來?我還當你發了善心,肯放我們離去了呢!”
“我心心念念都是木姑娘,買了得體衣服,便火急火燎找了過來。”楊念卿“肉麻”道。
“是心心念念我的錢吧?”林木揶揄道。
楊念卿看著她微抬下巴,吐氣若蘭,雖臉有怒意,卻難掩清美。他竟一時晃了神!
他趕緊搖搖頭,將不合時宜的念頭從腦海甩走。
“師妹……”楚書雲俯身在林木耳旁,低聲道,“我看到他是跟著前面兩位進來的。”
多嘴!楊念卿在心底咒罵。
“噢?”林木戲謔看向楊念卿,“楊公子還有尾隨的嗜好?是了,小女子可不就是被楊公子一路尾隨至此!怎麽,現在換了目標?那於我而言,真是解脫,謝天謝地!”
白子昂眨巴著大眼睛,抬頭看著林木,“純潔”地詢問,“我觀那女子,甚是平庸,姿色與師姐相比,猶如雲泥,身旁還有宅男相伴……”他“不恥下問”的模樣,惟妙惟肖,“楊乞丐卻對此女頗有興趣,莫非他專愛那他人妻?”
“哈哈哈……”林木此日第一次觀白子昂這般順眼,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嬌笑道,“童言無忌,淨說實話!”
林木心情大好, 轉頭挑釁看向楊念卿!
她下巴微揚,雙眸斜視……
門口的動靜,被那對情侶聽了進去。
男子攜著女子回身走來,略有怒意,質問楊念卿,“這位先生,我們素不相識,為何跟蹤我們?”
“巧合而已!”楊念卿打哈哈道,伸手指向林木,“我來找這位姑娘,恰巧和你們前後腳進門。”他伸手指向楚書雲,“這位先生,平日裡喜歡跟蹤陌生女子,便認為別人都和他一樣,方才有了剛才所言。”他朝那對情侶抱拳施禮,“誤會一場,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你沒有跟蹤我們?”男子不確定道。
“自然沒有!”白子昂插嘴道,“我師姐美若天仙!他不跟蹤我師姐,跟蹤你們作甚?”他指了指女子,朝男子撇嘴道,“就憑她?差了我師姐十萬八千裡呢!”
楊念卿再看白子昂,頓覺格外親切、格外可愛、格外順眼!
林木憋著笑,歉意道:“我這師弟,尚且年幼,還不懂事,請二位莫怪。為人師姐,是我管教無方,在此向二位賠罪。”說罷,她微微欠身,然後,轉向白子昂“責備”道,“不許胡鬧,快向二位道歉!”
“算了。”女子扯了扯男子衣袖,“我看他們不像壞人,我們走吧,去別處逛逛。”
男子瞪了白子昂一眼,攬著女子的腰肢走出店門。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女子腰上揉捏,女子嬌羞地挽著他的胳膊依偎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