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黑得靜謐,兼同著冷咧,冷得坐在沙發上的木辰嘉瑟瑟發抖。今天,已經是他被迫失業第二十一天了!
木辰嘉雖冷,他內心的火焰此時卻瘋狂地翻滾著,似要把這黑夜給燒掉,直到這黑夜化為烏有,連一粒渣子都不剩!
因為此時此刻的他內心非常煩悶!自從他的國家古夏王國鬧起凶險的病毒之後,木辰嘉就被迫失業。這段時間他一直呆在家裡休息。
家庭支柱半個多月沒做事,家裡差不多一個月沒收入,這對一個貧窮又負債的家庭來說是一種什麽樣的打擊!沒得事做,沒得營生,何來錢款還債?何況女兒在私立學校的大筆學費還沒有著落。
本來一切還好。木辰嘉之前的工資收入勉強可以應付債務和生活。可現在偏偏又鬧起了瘟疫。這瘟疫靠病毒在人與人之間傳播,進入人體內直接感染宿主,引起宿主肺部病變。中毒者存活率極低,九死一生。因為受疫情影響,木辰嘉自己也沒了正當收入。
收入沒了,可欠款每月卻要按時歸還部分,怎麽辦?看來只有碰碰運氣了。木辰嘉想到了賭博。別的不能賭,打麻將還是可以的。木辰嘉於是拿了僅剩的一些錢款去找人打麻將去了。
木辰嘉這一賭,剛開始幾次確實贏了一點錢。不過賭博這事總是有來有去,因為運氣不會總眷顧一個人。且麻將這玩意凡玩上的人都覺得好玩刺激,一旦玩上了便像吸食海絡因一樣深深上癮。木辰嘉於是整日心氣浮躁,一有機會就同人湊成一桌麻將,有時甚至打麻將打到昏天黑地。
木辰嘉的妻子非常厭惡丈夫的這種行為,認為男人大丈夫雖然暫時上不了班,也不應該整天沉迷於賭博。每次木辰嘉打完麻將回來,妻子總是好言相勸。木辰嘉每次都點頭允諾,認真聽妻子的規勸。不過他過於認真,妻子的好言常常從左耳朵聽進去,又不自覺地從右耳朵流出來。
第二天牌友一召喚,木辰嘉像管不了自己的雙腿似的又火急火燎地跑過去跟人家湊桌去了。
妻子因此對木辰嘉打麻將一事由厭惡而生出恨意來。等到丈夫再一次打麻將時,她便想盡辦法去阻止他打牌。
要麽就是叫女兒到正在打麻將的丈夫跟前哭鬧,要麽就是不停地打電話騷擾丈夫。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木辰嘉放棄打麻將,早點回家。
木辰嘉每次都被攪得心煩意亂,因此打牌時錯亂百出。一輸,他的心越亂,他的牌面也越差。牌面越差,他內心積攢的怒氣也越重。
本想贏點錢還債過日子,沒想到把僅剩的那點本錢也輸出去了。
牌友們也被木辰嘉擾得心煩,大家不歡而散了。
木辰嘉悻悻的回到家。妻子的臉黑得像塊豬肝似的,那表情簡直比吃人的老虎還可怕。
“這母老虎又要現形了。“木辰嘉心裡想著,看到妻子的這副凶煞模樣,他的怒氣先被澆滅了三分。果然如他所料,木辰嘉一進到房間裡來妻子就開始發難。
“拜托你有點緊迫感好不好!要不是你父母,現在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倆還有你女兒兒子都要餓死!你天天的還有心情去打麻將。“女的說。
“那你叫我怎麽辦?現在這該死的病毒搞得我班班上不了,我不去賭不去贏點錢還能怎麽辦?“男的說。
“那你敢說自己一定就會贏嗎?這個也想贏,那個也想贏,你怎麽知道會輪到你贏?結果輸了不是更慘。而且存心贏別人的錢也不道德,
那都是別人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女的變本加利,語氣和態度也嚴重起來。 “願賭服輸,凡賭桌上的人一般都這樣。我又沒去偷沒去搶,光明正大的贏回來,而且人家還是心甘情願輸給我的,有什麽不可以。“男的不甘示弱回應道。
“那你倒是贏了沒有?“女的說,照樣中氣十足。
“你不搗亂,我早就贏回來了!”男的此時氣焰又弱了兩分。
“哼。你看看今天跟你打牌的三個人,那個二哥小孩都比你大了,現正在養老沒有什麽壓力;那兩個堂嫂子都有自己的生意,只要這陣瘟疫的風氣過去,人家隨時可以開門做生意,馬上就有收入。再看看你自己,現在有老婆孩子要養,而且現在還沒工作,也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再去上班。而且上班還要等著工資過日子。”女的大聲罵完停了停,又繼續說道:
“這時候你還不趕緊想想別的出路,這樣下去我們一家真的很危險!遲早要餓死!”
女的說得實在在理!男人無志則家道不興,男人若偏志走上歪道也會家道不興。
木辰嘉知道自己理虧,可作為男子漢面子下不來,就是不肯認輸,便故意扯高嗓子氣洶洶地說:
“好,明早我就出去,看看大城市裡有什麽活可乾。也不怕病毒了,萬一中了病毒大不了死就死了。死了倒清靜!”
“哼,死就死了。”女人的口氣裡透著七分怨氣,三分輕蔑。
木辰嘉一氣之下跑到沙發上坐著,妻子也自顧自地跑去睡覺了,一番爭吵算是停下了。此時雖是凌晨,可木辰嘉睡意已全消。
其實木辰嘉對於自己的生活現狀也非常著急。雖然在這個大好的社會裡溫飽總能得到解決,但人性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別人有的自己也要有,否則哪點跟不上人家,還沒等人家發現而自己首先就要瞧不起自己了。愛攀比人人有份,貪慕虛榮是大多數人的通病。
“人生的終極幸福到底是什麽樣的?為什麽我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幸福?為什麽人的痛苦總是那麽多,而且又永不止息?人們一生真正的出路到底在哪?我為什麽活在這個世界?……“木辰嘉思緒紛亂,此時黑夜對他而言已失去了黑夜的意義。
待到夜更深也更短時,天也更冷了!屋外突然刮起了一陣風,這風呼呼的吹,立馬打破了這靜夜,也把木辰嘉的心從初春帶回到寒冬。
木辰嘉從沙發上跳起來,把廳門關了,又回房間拿出一床綿被一半鋪在沙發上,自己躺上去,又把另一半綿被蓋在自己身上。
“我到底該怎麽辦?怎麽辦?“木辰嘉想著,想著,倦意襲來,早已抵擋不住,便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木辰嘉起來已近中午。此時大風早已過去,外面陽光明媚,麻雀們嘰嘰喳喳的叫著,大好春機重現人間。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才覺得咽喉乾癢不適,便從沙發旁邊的案幾上取了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了一半。
”也罷!以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等下吃完午飯就出去大城市轉轉,看看當下有什麽活路沒有?“木辰嘉尋思完,急忙跳起來洗漱並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裝。
妻子看到他正在收拾行裝,就跑過來問他:“你真的要出遠門?“
“要不然怎麽辦?“木辰嘉回答。
“如果你真的要去那就去吧。辛苦了!“作為一個妻子,自然希望丈夫能發達,家庭能興旺,而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苟且抑志。雖然這次出門有很大的風險,但人生在世,肚子填不飽就是最大的風險,何況人活著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意外。
母親已經做好午飯。木辰嘉和一家人吃完飯之後便向父母親辭行。母親聽他這樣突然一說,生出萬分擔憂之心,極力的反對木辰嘉出行。
“現在外面正鬧瘟疫,這時候你出去幹嘛?家裡一天三頓總有你們吃的,你急什麽?“母親說。
“我要去上班了。“
“有事做就去吧!口罩記得戴好!年青人老是呆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平時出門幹嘛的記得戴好口罩就行了。自己防范好應該沒什麽問題的,用不著恐慌,但平時沒事也不要到處出去亂跑!“說這話的是他的父親。
木辰嘉於是先戴上一個醫用一次性口罩,又在上面加了個加強版醫用口罩(類似於地球人的N95口罩),然後辭別父母妻小,背著行裝就出門了。
木辰嘉要進城,得去鎮上坐車。原先從村子到鎮上只有一條小路,後來又另外修了一條寬敞的水泥路。原先的小路便廢棄了,平日裡人跡罕至,雜草叢生。木辰嘉愛面子又怕遇到熟人,於是選擇抄小路去鎮上。
這小路坎坷不平,時隔多年再來走這條小路,木辰嘉竟走得非常吃力。 這條路他本來非常熟悉,年少時曾走過不下千遍。如今他已不再年少,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了,臉上略有人生的蒼桑,下巴也已經蓄出了一撮山羊胡子。
他急於趕路,腳步並沒有因路不好走而放松下來。人生的路大抵如此,不管是年少時、中年甚至老年時,都一貫的會坎坷不平。但人活著就得趕路,路平不平都一樣。有些低窪的路段已經完全被雜草掩埋,木辰嘉隻好放慢腳步,慢慢的把草撥開探過去。
這前途不明的路不免讓人心生無主。他提心吊膽的探過去,生怕從哪處突然竄出一條蛇來咬自己一口。
來到一處坡下,那段低窪路總算過去了。此地正好處在村子與鎮上的中間,剛好在山中,正應了那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
木辰嘉的後背已滲出一層粘粘的油汗來,胸中悶熱的很。他不敢停下,一步不停的走上坡去。上到坡頂,眼光望向坡下前方,突然發現一個奇怪的龐然大物嵌在山嶺之間擋住了去路。
這龐然大物外表是橢圓的,看著既像是金屬又像是經歷過歲月長久摧打的岩石,遠遠看去,讓人覺得自然又大感吃驚。
如果讓作家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感情真摯的大聲讚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讚歎造物者的神奇莫測!
“這條山路我以前走過千萬次,從來沒有發現這個龐然大物。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會擋在這裡?”
帶著對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的好奇心,木辰嘉慢慢的走了過去,向那個龐然大物小心翼翼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