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這麽久一直忍著不說話已經夠難為他了,他知道麗春院對付吃霸王餐的手段,這個關頭哪裡肯走。饒是韋春花揪著他耳朵,他也不肯走,只等著看這“王公子”是怎麽挨打的。
韋小寶還在和韋春花糾纏時,廂房的門被撞開了,衝進來四個漢子,想來也知這是麗春院養的打手。那四個人衝到面前,等候楊媽媽吩咐。
“手腳麻利點帶到後院去,要是驚嚇了客人我饒不了你們幾個。”
“是。”四人齊聲應道。
接著四人便朝王溫侯撲來,只見其中兩人一左一右,想來是要分別抓住王溫侯的一隻胳膊,一人彎腰想要抱他雙腿,剩下一人站著想要捂他口鼻。這四人配合也算默契,想來平日裡處理過這樣的事,可惜他們這架勢對普通潑皮無賴管用,對現在好歹也會幾個招式的王溫侯作用不大。只見王溫侯從椅子上站起,隻一個閃身,跳出了四人的包圍圈。只聽他笑道:“楊媽媽,何必動手呢,要我到後院去我自己去就是了,何必用強。你們誰來帶路。”
楊媽媽以為王溫侯是個愣小子還不知道去了後院會被打一頓,冷笑的看著他說:“既然你如此自覺,那我就給你親自領路,你們四個還愣著幹什麽,一起去後院,好生招待他。”說完,便搖著扇子,走在了最前面。王溫侯被四個打手包圍著走在中間,最後是不肯聽韋春花勸,死活要看熱鬧的韋小寶。
楊媽媽不愧是風月場的老狐狸,去後院的路上仍不忘賣弄風騷,只見他搖著扇子一會兒調侃這個,一會兒貼著那個,宛若這麗春院的嫖客各個都是她的情郎。
幾人不一會兒,便走到了一個庭院當中,燈光也暗了很多,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亮著。這院子裡有好幾間房,想來便是廚房,洗衣房還有那些龜公奴仆們休息的院子。
進了院子,楊媽媽也不保持剛剛那副笑臉了,尖著嗓子喊道:“給老娘打死這個嫖娼不給錢的小王八,沒錢裝什麽富家公子。”
話音剛落,那四人又齊齊撲了上來,王溫侯雖然會伏虎掌,但上輩子打架都是掄的王八拳,哪有章法可循。見那四人撲了過來,情急之下慣性使然還是用上了上輩子街頭打架的路子。先掙脫開左面想要抓他手的那人,接著一拳便直直的朝那人的面門砸去。他剛逼退了左面那人,只見前方那人掄圓了胳膊,一拳從上而下砸了下來,王溫侯裡面用右臂擋住。這時,他隻覺背後吃了一腳,接著這股力,他順勢往前一滾,再次從四人包圍裡出來了。雖然背後吃了一腳,但幸好踹他那人不是練武的,只是普通人,這一腳雖然踹的扎實,但也只是皮肉有些疼痛,沒傷及骨頭。王溫侯趕緊冷靜下來,想到再用什麽王八拳自己今天非給打成豬頭不可,用伏虎掌裡的招式,只是招式我倒是全部記得,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該用什麽招式啊。算了,反正這頓打少不了,我就把伏虎掌從頭至尾都使出來就是。想到此處,他心一橫,不等那四個打手過來,便自己哇呀呀的跳上前去,擺出了伏虎掌的起手式,那四人見他突發怪狀,都被嚇了一跳,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王溫侯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撲上前去,一招猛虎下山便朝剛剛踹他那人攻去,直接扣住那人的雙臂,叫那打手動彈不得。這是另外也三人反應過來,只見離得最近的那漢子揮拳朝王溫侯腦袋打來,王溫侯手上依舊扣住不動,要一扭,頭一側,堪堪躲過了這一拳。
那打手一拳打空,身體前傾來不及收力,王溫侯見狀提起左膝便朝那人的腹部撞去,接著松開扣住踹他之人的雙手,雙臂直直的落下,只見那打手挨了這兩下,此刻已經倒在地上蜷曲著。 “好,姓王的打得不錯啊。”韋小寶坐在院中的樹下拍手叫道。
其他三人又一次被他震懾到了,尤其是被他扣住雙臂之人,隻覺雙臂疼痛無力。
楊媽媽見到一人倒下,另外三人站著不敢往前,不由得怒罵道:“還愣著幹什麽,難道你們拿不下這小子,我麗春院養著你們是幹什麽的,李大彪你給我上啊。”
“是。”只見剛剛被扣住雙手的那人答道,說著他便張著雙臂朝王溫侯撲來,看來是想先撲倒王溫侯壓的他起不來自然也就製住了他。
王溫侯見李大彪撲來,先是不動,待到李大彪已經快碰到他衣角是,腳下移動,竟是貼著李大彪身子轉了過來。側身的間隙,抓住李大彪的手腕,輕輕一拉,李大彪便順勢滾在了地上,這招是伏虎掌中的“橫拖單鞭”。
王溫侯攻勢不停,不管倒地的李大彪,而是直直的朝另外二人攻去。先是一招“橫踹虎腰”,又是一招“左擊右擒”,打的右面那人眼冒金星。此時他以一敵二仍是遊刃有余,不禁心中暢快,這伏虎掌也是也打越流利。只見一腳朝他掃來,王溫侯彎腰躲開,雙手在那打手的大腿和臀部上一托,借著這打手收不住腿的力往外一推,只見那打手便摔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一時半會兒是爬不起來了。接著又朝剩下那名打手使出了幾招掌法,那人哪裡敵得過,只是王溫侯也不想下狠手,伏虎掌中那些狠辣的招數他要麽不用,要麽用起來就更換方向,不攻他要害。這是那李大彪從地上爬起來了,悄悄的往王溫侯背後靠近,王溫侯早早便注意到了,只等他靠近。李大彪見王溫侯一直專心對敵,以為他未曾發現,見王溫厚雙掌向前拍出,抓住這個機會,一腳便朝王溫侯後背踢來。他哪知王溫侯早就發現了,剛剛那一掌乃是虛招,為的便是引李大彪來攻。只見王溫侯雙掌不收,而是轉身抱住李大彪踢來的左腳,使勁一扭,這叫“倒扭金鍾。”一扭之後,再用雙掌將李大彪擊飛。只見李大彪倒地之後,便抱著左腳嗷嗷直叫。
只剩下一個打手,王溫侯也沒了在練下去的興致,一招降龍伏虎便使了出來,這降龍伏虎是伏虎掌的絕招之一,那打手哪裡抵擋得住,直直的就倒在了地上。
王溫侯收了招候,看向了早已呆在一旁的楊媽媽。
這楊媽媽本來擔心教訓王溫侯的動靜太大驚擾了客人,所以選在這後院之中。現在這後院的奴仆龜公都在前樓裡忙活,她便是再想叫人也沒人回應她了。
楊媽媽聲音顫抖的喊道:“你這賊子好生猖狂,招妓不給錢也就算了,還打傷我們麗春院的人,你現在想要怎樣,我跟你說,衙門裡可有我們不少老主顧。”楊媽媽驚慌之下仍不忘威脅王溫侯,希望可以嚇到他,讓他不要胡來。
王溫侯笑著說:“楊媽媽說的哪裡話,明明是他們先打我的,我才還手的。這事沒想到你手下這幾人這麽不經打。”說完王溫侯朝楊媽媽走近了兩步。
“你要怎樣,大不了今天這個虧我認了。你要是現在離去,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追究你打人的事。”楊媽媽雖然是風月場的老手現在也不禁心中發怵,只怕王溫侯會對自己不利,便是不傷她姓名,她這身子骨挨上兩拳也是吃不消的。
沒想到王溫侯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今日欠了楊媽媽您十兩銀子,我給您洗碗拖地用工錢抵債便是,實在不行我看你這幾個手下不會武藝,讓我來給您當個打手也是好的。”
楊媽媽見他不似開玩笑,也不知道他是打的什麽主意,愣了一會兒問道:“當真?”
“自然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