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朱恆與黃錦成天的泡在茶樓裡,老板看客人出手闊綽到也樂意。每天聽到些鄉裡鄰裡發生的事,讓朱恆很是接了些地氣。
每當茶樓裡說書先生開始他的表演時,黃錦則開心至極。朱恆還是接受不了這些說書的誇誇奇談,寧願多聽聽老百姓的小道消息。
一天離近中午,茶樓裡生意好了起來。朱恆突然眼前一亮,一名二十歲上下年輕公子,上穿青綠綢緞文衫,下踩緞面登雲靴,背著個行李袋走了進來。
朱恆頓覺此人氣度不凡,大有來頭,像個富家子弟。只見他尋了個空桌,叫了兩個菜一壺茶吃了起來。
此時茶館裡兩幫人正在爭論幾個月前,嘉靖登基前的禮儀問題。因為涉及嘉靖,朱恆聽的十分專心。
兩幫人,一幫是支持正統的,說嘉靖應該認祖歸宗,並以皇子位繼承皇位。另一方則擁護嘉靖,認為嘉靖做得好,不管何時何地自己祖宗不能忘啊。
兩邊誰也說服不了誰,好在江南好文,大家也不吵吵,只是引經據典。人數上還是支持正統的人多一點。
大約一個時辰,年輕公子站了起來,堅定的說:“皇帝做的對,自己祖宗不可不認。為了當皇帝去認別人的祖宗那怎麽可以。爾等支持大禮儀者心何在?不為人子啊!”
朱恆對他更欣賞了,吩咐黃錦前去邀請那位公子一同坐坐。
年輕公子走來,朱恆忙站起行禮,對方還禮落座。
“聽聞公子一番言論,受教良多,當為吾師也。”朱恆說。
“哪裡哪裡,公子過講,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而已。”
朱恆又道:“聽公子口音當是松江人士?”
年輕公子答:“家中正是華亭縣人。”
朱恆追問:“公子可姓徐?”
年輕公子驚訝:“你認得我?”
朱恆解釋:“我觀公子風流瀟灑,氣度非凡,自非普通人也。公子又說乃華亭縣人,那自然是華亭大族徐家無疑了。”
徐階自我介紹道:“在下徐階,字子升。”
朱恆答曰:“我叫朱恆,先生還未給字號。”
“請問徐兄何往?”
“我自杭州參加王陽明先生的論壇而回。路過茶樓吃個便飯就回華亭。”
朱恆聯想到,後來徐階成為心學的一代代言人之事,才知道從小徐階就是王陽明的崇拜者。
朱恆說:“徐兄大才,今後必將心學發揚光大。”
徐階問道:“我觀朱兄雖然年少,但是見識非凡,也非常人。兄弟哪裡人?我打算參加明年的明年的鄉試,你可也要一試?”
朱恆回答:“家父從商四海為家,不過我也有此打算,到時候我們同路共去。來日免不了到府上打擾。”
徐階應道:“歡迎,自當掃榻以待。”不過聽到朱恆家裡是商賈,眉頭還是皺了下。
沒營養的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就結束了,目送徐階離去,朱恆心裡還是滿意的。第一次試探性接觸,以後慢慢來嘛。
不過朱恆把科舉放心上了,想想自己到現在還沒個秀才身份,明年鄉是怎麽辦呀。這個是急需解決的問題。不想了,船到橋頭自有路。
朱恆想通了對黃錦說:“胖子,明天我們去上海縣。到時候會會知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