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的時候,二多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事,又開始抱怨起來,“這個年代做班主任太難了,尤其是中學生,正值青春期,各種問題一大堆,每天要不是家長吵架影響孩子心理問題了,要不就是成績差心情受影響,這還好點,最無奈的就是早戀,都是一幫初中生,這時候談啥戀情,連我還是單身...”
聽到二多的抱怨,我感覺有點無語,瞪了一眼二多,說道:“你單身怎了,哥也是單身,等這件事忙完,養老院的你隨意挑~咳咳,跑題了,咱們主要還是說許憐的事”
“養老院?”聽到這個,慕容老師和二多都有點無語,養老院一群老人,找女朋友還是算了,認個爺爺奶奶還是可以的。
慕容老師瞪了我和二多一眼,“還想不想聽故事了,都安靜,咱們繼續。”
當時班會結束後,許憐的父親找了許憐一趟,兩個人好像單獨聊了十幾分鍾,也不知道聊了什麽內容,反正聊完之後,許憐的一如既往的沒表情,但許憐父親卻是一臉悲痛,當時誰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只能前去安慰許憐父親。
過了一會,許憐父親的臉色就恢復正常了,剛好這時候秘書也來了,旁邊還跟著相關負責人,許憐父親當時走的時候,還給我們都打了一下招呼,這才離開的。雖然當時他什麽也沒說,但我們看著他的背影,還是感有些悲傷,只是不能給任何人說,哎,真的難為這個父親了。
說到這,慕容老師停頓了一下:“其實說這個的目的,不在於突出許憐父親的情況,更多是為了後面發生的事進行鋪墊。”
我和二多有些懵,但還是繼續聽下去。
轉眼就到了寒假,許憐自然也沒有回龍城,反而跟著許憐老師回到了許老師的家。
許老師的家就在離學校不遠的小區裡,從小區出門到學校走路也就十多分鍾,但許老師為了更好照顧學生,基本都沒在家住,一直住校。
那個小區雖然建成有一定年代了,有些老舊,但是非常溫馨,該有花園、小河都有,小花園裡還有涼亭,經常能看到一些老人在花園裡聊天,平時我們都說這小區太舒服了,不管是養老還是生活都很合適。
當許憐第一次進小區的時候,似乎已經被小區的生活氣息給打動了,這是一種作為豪門大院從來沒感受過的生活,一直充滿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人和事。看到這,許老師知道,許憐的問題有希望了。
當兩個人走在公園裡散步時,經常會有爺爺奶奶問;“許老師,這孩子這麽可愛,是你女兒嗎?”
許老師笑了笑,看了看許憐,說道;“奶奶,這是我學生,因為一些原因,今年陪我一起過年。”在許憐的眼裡,許老師當時看她的眼神,不只是關懷,似乎充滿了一種母愛的氣息,因此許憐下意識的握緊了許老師的手,只是她不確定的事那種母愛氣息好久沒感受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許老師似乎也注意到許憐的不對勁,正當許老師準備看許憐的時候,許憐又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回到家裡後,許憐回到了房間,又開始一個人,誰也不和誰接觸,只是吃飯的時候才出來和許老師一起,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起點。
其實在許憐住進了之前,許老師也找了一些做心理谘詢的同學以及相關專家,聽了他們的意見和建議,但所有的方式都是為了找到孩子心理的問題,因此許老師也開始了嘗試治療的路。
記得最開始用的音樂療法,每天許老師都會選擇一些輕音樂,尤其是聽起來特別舒服的音樂,每天在家裡播放。在充滿輕音樂的家裡生活,許老師感覺人生充滿了希望,但可惜的是每天一開始放輕音樂,許憐的屋子就開始吵鬧,不說話,只是用聲音和動作表達對音樂的抗拒。
本來以為許憐只是一時不接受音樂,但是和許憐父親通過電話之後,才知道他們用過音樂療法,國內或國外的音樂會也去了很多,最開始的時候有效果,孩子可以根據音樂轉化心情,但是慢慢地效果就開始變弱,直到有一次,家裡一播放音樂,許憐就出來把音樂關了。
好吧,音樂方法算是失敗了,沒事還有其他方法,例如畫畫。
許老師帶班有一個特色就是:每次假期,許老師給每個孩子布置的作業都是由差異的,除了基礎的知識題目之外,還會根據每位學生情況,布置不同的作業,例如許憐今年暑假的有一個作業就是:通過畫筆,把自己的家庭和理想中的家庭畫出來。
許憐的問題根源其實就是家庭問題,更確切說就是父母問題,但是這種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處理好親子關系就行,但說難也難,問題好找到,但如何解決才是關鍵。
許老師提前準備好了兩張畫紙和顏料,讓許憐先把自己的家庭和理想的家庭生活用畫筆描繪出來。
過了一天后,許老師看到了許憐的第一幅畫,這是描繪當前家庭的。當看到畫的一瞬間,許老師瞬間覺得心情有些壓抑。
整幅畫的色調都是特別壓抑,黑白兩種色調,裡面畫的人不多,只有三個人,如果沒有判斷錯誤,那應該就是孩子的父母。畫的內容應該是生日場景,孩子一臉期望的看著坐在旁邊的父母,但是父親雙眼緊盯材料,那翻動材料的手似乎就像飛舞的機器,一刻也沒停歇;而母親忙著一個手打電話,一個手在空中飛舞,像亂動的觸手一樣,旁邊地上還有一些破碎的碗碟,畫的最裡面似乎有一扇門開著,出現兩個人的影子。
正當我好奇的時候,許憐說話了:“這是我印象中唯一父母和爺爺奶奶都在的一日生日,只不過那次生日爸爸和媽媽不知道因為啥吵架了,還把吃飯的碗碟打碎了,而爺爺奶奶年齡大了,只能去旁邊的屋子,但一直不放心父母,所以通過門縫看外面的情況。”
聽到這的時候,許老師突然緊緊地抱住了許憐,不斷用手輕輕拍她的背,似乎在安慰她,許憐也低著頭,似乎在抽泣。
就在這時候,許憐拿出來另外一張畫,那張畫應該就是許憐理想中的家,畫很簡單,一家五口圍在一起吃飯,十分溫馨。
這是一個多麽樸素簡單的願望,但是卻又很難實現。
知道問題之後,趁著機會,許老師又和許憐聊了聊,原來許憐一直不喜歡接觸他人的原因,還是在於羨慕別人從小有父母相伴,而自己卻很少可以陪父母一起玩,因此不願意和其他人接觸,更別說交朋友了。
或許當別人在羨慕許憐的家庭環境的同事,許憐也在羨慕,不,應該是說渴望親情,渴望親情的陪伴,可這一切對於許凌來說,又太奢侈。
當天晚上,許老師又和許憐的父親進行電話溝通,當時還把許憐的母親也一起進行電話溝通,把兩幅畫的內容都給她父母描述了一下,許憐父母聽到後都有些難過,原來孩子想要的很簡單,但自己哎!說完後,許老師讓兩個人認真反思一下,好好想想該如何打造一個溫馨的家庭。
知道許憐的問題之後,許老師嘗試用筆記本+信件的方式,幫助孩子和家裡的溝通。
當許老師把筆記本和信件都給許憐的同時,許憐一直沒有打開筆記本,甚至連筆記本都沒有打開,只是在信件上記錄一些話,例如“生存還是死亡”等類似的話題,當時許老師每次打開信件,每次準備留言的時候,都苦笑不得,但還是很認真的給許憐回復。
就這樣,許憐和許老師成為了住在一個屋子的筆友,兩個人慢慢聊得越來越多,許憐的表情也慢慢開始變化,越來越喜歡、越來越願意和許老師交流,但是兩個人不能總是用信件,畢竟信件一次能寫的東西不多,因此許老師還是不斷勸說許憐用筆記本,能記錄更多內容,也方便了解。
但許憐沒有那麽容易答應,反而要求和許老師寫交換日記,現在我們覺得這個建議是不是很好笑, 有哪個老師會去和學生寫交換日記呢?但許老師接受了這個建議。
於是兩人慢慢開始寫日記,最開始的時候,許憐的日記就像他的第一幅畫一樣,充滿了壓抑的感覺,但隨著日記的繼續進行,也隨著和許老師溝通的不斷增多,許憐的日記開始慢慢恢復正常,開始慢慢多一些青春期女孩的煩惱,而許老師則像一個老母親一樣,對於許憐的問題不斷指點,幫助許憐找到了母女親情的感覺。
當時寒假大年三十的時候,許老師和許憐一起包餃子,當時我們一些老師也過去了,都覺得許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比以前更開朗、更活潑了,例如以前看到老師從不打招呼,現在會主動和老師打招呼啦,並且還能幫許老師一起做飯,真的成長了很多。
那天晚上,許老師、許玲還有我們幾位老師,都和許憐的父母溝通了電話,第一次聽到孩子叫“爸爸”、“媽媽”,從電話裡,許憐父母哭泣的聲音都通過電話傳了過來,在電話裡不停地感謝許老師,確實看到了孩子的成長,他們也在安排生活和工作的時間,在孩子以後回龍城的時候,可以真正做一個稱職的父母。
當時現場的氣氛特別熱烈,許老師和許憐都特別開心,唯獨當我們提到“許憐以後回龍城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神裡都閃過了一絲暗淡,但隨後即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錯局。
如果當時的事情發展一切順利,許憐的問題也可以完全解決,但後面發生的事,遠遠超過了我們的的預料,只能感歎“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