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夏一月猝不及防。
是誰?這麽晚了還在公司?為什麽我剛剛沒有看到他?難道是其他部門的?不對啊,其他部門的來我們部門做什麽?
帶著這些疑問,夏一月躲在辦公桌下面,長時間的失眠讓她的神經越來越緊張,加上夏一天的失蹤對她的打擊太大,任何事情都能讓她異常敏感。即使是公司的人,這麽晚讓人看到自己在翻失蹤領導的辦公室,夏一月不能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找麻煩,特別是已經找到了薛姐失蹤的線索。
公司領導古恩非常喜歡歐式建築風格,所以把公司的地板全部修改成了紅色實木地板,給出的理由是:讓員工每天來上班都有一種到家的感覺。夏一月倒沒有什麽感覺,除了每天高跟鞋敲打的聲音讓她煩躁不安,非常影響自己的工作狀態。夏一月想的就是哪天見到那位自稱優雅品味有內涵的古恩先生,指著他的鼻子貶低他的品味,告訴他自己早就受夠了每天上班就要忍受腐臭的朽木味,同時把公司裝飾的像上世紀的古典教堂一樣,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像個修女一樣每天禱告:啊主啊,讓這個世界不再有紛爭,不再有戰亂吧。
皮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在整個樓層裡異常清晰刺耳,夏一月能聽到這個人在辦公大廳裡四處搜尋著什麽。當腳步聲逐漸向自己靠近的時候,夏一月這才意識到自己進來的時候沒有關辦公室的門!
夏一月意識到自己已經藏不住了,雙手把寶貴的文件抱在胸前,這時候不管是誰只要想辦法先跑出去再說。
“吱嘎”。半掩著的辦公室房門被推開了。
“哢嚓。”辦公室的燈被打開了。腳步聲的主人明顯聲音輕了許多,夏一月和這個人此時隻隔了一張辦公桌的距離,如果他稍微聰明點,現在抬起頭恐怕就能看到夏一月無處安放的腦袋了。
“夏一月?”陌生人的開口讓夏一月猝不及防,嚇得她連忙站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才發現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裡聽見過。
夏一月抬頭看到了一副熟悉的自以為是的嘴臉,這分明是那個每天不務正業,動不動讓自己給他當僚機的褚向南:“你要嚇死人啊!”
看著夏一月狼狽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褚向南瞬間擺出了往日那副賤賤的笑容:“你還好意思說我,大晚上的出現在薛姐辦公室,我還以為是賊呢。”
“要你管,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去?”
褚向南無所謂的擺擺手:“呵呵,我不想走啊,我走了誰給你擦屁股,你請假可舒服了,你留下那些爛攤子不都得我給你處理。”
長時間的失眠已經讓夏一月此時顯得有些焦慮,加上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對於褚向南的突然出現仍然讓她覺得有古怪:“那你之前去哪了,為什麽我來的時候辦公室都沒人了?”
“我說大姐,人是鐵飯是鋼。到點了我不吃飯的啊?我好心幫你,心想著以後你給我介紹兩個小姑娘認識認識。這倒好,幾天不見你怎學起警察那一套了?”
“行了行了,你閉嘴吧。”夏一月聽著褚向南滿嘴淨說些沒有用的廢話,吵得自己腦子犯暈,索性也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下去。
“喂,我說,你手裡拿的是什麽啊?”褚向南指了指夏一月手裡的文件夾。
夏一月立刻把文件夾藏到身後:“沒什麽,我這不是最近請假嘛,就想著把一些文件什麽的帶回家去辦公。”
“可是,
你的所有文件都在我的辦公桌上啊?” “總之,你不用管了。這幾天麻煩你了,改天我請你吃飯。”說著,夏一月推開褚向南,大步向辦公室外走去。
“我說夏一月啊,薛姐的失蹤,該不會和你有關吧。”
身後的詢問讓夏一月杵在了原地。
“雖然我很不想這麽說。但是,這麽晚了你出現在薛姐的辦公室,很難不讓人感覺你有問題啊。”
褚向南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面對夏一月虛假的掩飾和解釋,他並沒有選擇沉默,也沒有選擇阻攔,只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現在你走出這扇門,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薛姐的失蹤不是偶然對嗎?最近有不少消息,說城市裡出現了越來越多失蹤人口,而且全都是沒有線索,沒有關聯的不翼而飛了。你的弟弟,也是這樣失蹤的吧。”
夏一月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褚向南的意思。
夜晚八點半,夏日將近。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嬉笑聲,應該是其他公司的人加完班以後,商量去哪裡喝一小杯來緩解一天的疲憊。
“我,快撐不住了。”
長時間的沉默後,夏一月終於開口了。
“我不能,在失去任何一個家人了。”
褚向南從身後拍了拍夏一月的肩膀:“那麽。你可以需要一些幫助。”
夜晚九點,偌大的園區內除了深夜巡邏的保安,早已沒了人影。這個時候不會有哪個上班族願意呆在公司裡浪費時間。只有一棟樓裡的樓層還閃爍著微弱的燈光,巡邏的保安感歎著現在這年頭還有這麽努力上進的年輕人為了工作不分晝夜的努力著。
所謂“努力工作的”兩個年輕人,此時正坐在一個失蹤人士的辦公室裡,進行著漫長而又深沉的交流。
“原來如此,這麽說,車子是改裝車,沒有車牌。說明這些做事心思縝密,他們敢暴露在攝像頭下面,也說明了他們根本不在乎被大眾知道有他們的存在,又或者是極度的自信,相信自己根本不會被發現。薛姐的情況也是一樣,公司雖然不是大公司,能夠入侵到公司的攝像頭進行信號覆蓋,也說明了這些人具有一定的組織性,同時擁有相當多的技術人員和龐大的資金流轉,足以支持他們可以在這個城市裡悄無聲息毫無線索的讓一個人消失。”
褚向南的分析給了夏一月很大的啟發,夏一月所做的只是通過各種渠道去尋找,而褚向南則是更加理性的分析事情,從而做出下一步的行動。
“那麽,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夏一月此時已經沒有了主見。
“你弟弟那邊暫時沒有辦法往下走,畢竟經歷的只有綁匪和受害者,沒有第三者可以讓我們從中間得到線索。你妹妹的家長那邊,因為失蹤的地方不確定,人員的流動性非常大,根本沒有辦法確定那些是可能參與過或者目擊過的第三者。目前唯一可行的就是薛姐這邊了,薛姐失蹤的地方可以肯定是公司,攝像頭被信號覆蓋的十分鍾裡,薛姐就失蹤了。那麽那天在公司的所有員工,都有可能成為薛姐的失蹤參與的第三者!”
褚向南的話讓夏一月瞬間燃起了希望,兩個事件的性質相同,讓夏一月可以幾乎肯定綁架夏一天和薛姐的肯定是同一批人,順著薛姐失蹤的線索找下去,一定就會間接性的發現夏一天的信息。
看到夏一月的眼神裡又重新恢復了和以前一樣的自信以後,褚向南的嘴角不自覺的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