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桃額頭上漸漸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化身孫上卿最恨她的現在看來便只有一個柳姨娘,床上沒有任何防身的工具,院子裡都是柳姨娘的人,萬一那人真是柳姨娘派來殺她的,該怎麽辦。
對於李桃桃來說,慶幸的是那人只是在周圍試探並未進到裡面。“是誰呢?”待人走遠後,李桃桃仔細琢磨了一會,在府裡想殺她有更多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只不過需要的時間會長點,柳姨娘這麽怕她回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完成,可不想在毫無察覺的情況就被人一刀了斷。
我從地獄深處挖出一條血路,可不是你這種小人擋得住的。
“人面,你能帶我去柳姨娘的住處嗎?”李桃桃小聲的詢問著,飄蕩在空蕩蕩是黑夜裡依舊看得見微弱光影的灰塵,毫無回應。
時間久到,李桃桃都覺得人面不在她的身子裡了。無數的思慮,讓她緊接著便脫口而出“人面,我求你帶我去柳姨娘的住處。”我只是帶著一個別人給的面具,我不是別人,我還是那個低賤的村女,在黑暗深淵找惡魔改頭換面的卑賤人類。
人面想的時候,可以隨意控制她的身體。可她不一樣,她去哪裡做什麽都要在人面的監視下,她將身子賣給人面的時候,求他助我改頭換面的時候,她就知道她不屬於她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人面還是沒有出來。李桃桃心裡涼了半截,覺著人面這次並不會幫自己。她從床上出來,身上隻穿著單薄的一件內衣,毫不猶豫跪在赤冷的大理石上,清脆的骨頭聲讓整間內室都回響著她對人面的尊重和奉承。“人面,求你帶我去。”
說完這句話,李桃桃便動也動不動的跪在地板上,一聲不吭。雙腳已經冷到毫無知覺,麻木地請願著那位能給她一點希望。寒風在夜裡吹得更是肆無忌憚,李桃桃數著一秒一分直至一刻,兩刻。她的身子周圍逐漸浮起黑色的薄霧,人面終於出來了。
“現在知曉自己的身份了,我不是你隨意可以指示的,帶你去可以再給我磕三個響頭。”就在李桃桃正打算長歎一口氣時,人面最後說的這句話,實打實的讓她苦笑的直低頭。
哪怕是掩著頭,不讓人面看出她情緒的不對勁,可她哪裡能瞞得住人面。疾風可能也不過如此,就那一下李桃桃下顎被人面死死抓住,李桃桃看不到人面的臉,人面的臉是一塊或是一層黑布籠罩“你笑什麽。”那種從死人堆裡出來的厭世氣息,恐懼害怕是李桃桃現在唯一的情感波動,她到底是喚醒了一個什麽惡魔。
“對不起,我給....你磕頭。”李桃桃掙扎著,用盡僅有的呼吸說出這句她的求救語。
在她看人面的視線快要模糊不清的時候,人面松開了,他冷漠的看著地上那個狼狽呼吸的李桃桃,心中不知不覺想起了那個人,她的腳從來都不碰地,真是可笑。仿佛心中莫名而起的怨氣消散了點,他大步往外走。
李桃桃看著人面出去,周圍向她襲來的無名壓力瞬時間沒了,她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原本赤冷的身子在此刻也竟也渴望著更寒涼的地方。她知道自己喘息的時間並不多,人面不會等她太久,她來不及揉那個已經跪麻木的膝蓋,向外快速走去。
在一瘸一拐的同時,她忍不住想,人面以前到底有多驕傲,旁人竟是笑都不能笑。人面筆直地站在門口,沒人能看到他也不會有人希望看得到他,
李桃桃識相地在人面後三步位置站著,人面見她謹慎的樣子分外滿意。 “往前來。”人面周邊不知何時升起一個黑色屏障,似是屏障。李桃桃得到人面的允許後,向前邁了三步走到與人面比肩的距離,下一刻他們便飄蕩在孫府的上空,李桃桃望著突然懸空的腳底自是顫抖的很,人面看見旁邊驚慌失措的李桃桃並不作聲。
在快到柳姨娘院裡的時候,人面告訴李桃桃一件事“我可能之後許久不會醒來,你在孫府要靠你自己。”本就有些許受到驚嚇的李桃桃聽見這個消息,頓時失神了。
在她失神的片刻,已經悄悄落在柳姨娘的院子裡,雖然已是深夜,可屋裡卻是燈火通明。
“三小姐,現在怎麽樣了。”讓李桃桃徹底清醒的是柳姨娘的聲音,她屏息凝神開始專注她們的聊天內容。
她隱約瞧見,下人將一塊看不清樣貌的玉石遞給了柳姨娘,而且極為隱秘,雖大張旗鼓的打著燈,但隻留下兩個心腹在身旁服侍。“還有些許意識,不過看樣子堅持不了多久。”
“這緊要關頭不可以出錯,孫上卿一回來打亂了我的計劃,不過她也活不了多久。”柳姨娘在說到孫上卿名字時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想象死期時的歡悅已被李桃桃收入眼中,李桃桃望著柳姨娘的眼中也不知不覺出現了殺意。
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