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轉星移,一夜一宿。她昏迷了一天,身子一直在發燙嚇壞了孫府一眾人,陳如風還將蔣焱拉去一旁批鬥了好一會,才允許蔣焱回到孫上卿身邊守著。據回來的侍衛和蔣焱說,孫上卿搭馬車時臉色不佳,在安祥村又受到驚嚇才會暈倒。
陳如風聽聞安祥村發生這檔子事,如此血腥的場面被卿兒看了,當下火急火燎去找孫山海日後再也不要讓卿兒插手這件事。孫山海自然也沒想到孫上卿會昏迷至今,應付完陳如風後便跑去祖祠拜神求佛讓孫上卿趕緊醒過來,孫上卿現在可不能在陳如風眼皮子底下出事。
與外面慌亂嘈雜的眾人不同,在夢裡的李桃桃非常安靜的盤躺在母親的身邊,仿佛之前發生過的事情都不作數。母親輕輕地撫摸著李桃桃原先的臉,兩個人都不作聲彼此都在溫存最後的相處。
在這一刻,李桃桃沒有當著母親的面全盤托出自己的遭遇,她不想母親離去的時候還帶著對她放不下的牽掛。她知道,夢裡每天都能見到娘親,她願意就在夢裡和母親一直待在一起。可是,她得醒來,她要日後到地下的時候見到娘親,能無牽無掛。
“娘,我要走了。能見到你最後一面已是滿足,我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母親的手停了,她知道她該醒了,哪怕遠處那個人沒出聲,她知道他一直在看著她成為世上最孤孤零零的人。
在她不願意醒來這段時間,人面也在這個李桃桃幻想出來的空間待著,他冷眼看著李桃桃抱著幻想出來的人一動不動待在原地。
在李桃桃徹底清醒的同時,人面開口了,她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只不過在事過境遷之後。“盡快拿到血蜈蚣,這樣我才能幫你做到你想做的事。”
她撲閃了幾下眼皮,拚命想找回自己身體的知覺,她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竟是在身旁的蔣焱,他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嗎,為何。或許是李桃桃想起身的動作驚動到蔣焱,幾乎在下一秒蔣焱就起身看向李桃桃,兩個人迷迷糊糊地視線出奇的對焦上了。
蔣焱迫不及待的起身想扶李桃桃靠在床頭上,哪曾想腿腳麻了直接跌坐回椅子上,蔣焱下意識看過去李桃桃的視線,自己剛剛有點糗不想她看見。一扭頭,就看見李桃桃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還帶著微微淺笑。
“表哥,我想換身衣裳,你先出去吧。告訴姨母和爹,我沒事了。”李桃桃緩緩出聲,給足了蔣焱休息的時間。蔣焱感受到表妹貼心的舉動,休息好之後也趕緊出門告訴自己娘親卿兒已經醒來的好消息。
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好鹹,是什麽落到她的嘴角。她深深地吸了吸鼻子,將所有不該是孫上卿情緒的東西都狠狠的咽下去。重新洗漱乾淨自己的臉蛋,水和淚混在一起銅盤將自己如今狼狽的樣子倒映的淋漓盡致。
陳世博,村長,道士,還有所有眼睜睜看著我受辱卻不語,欺瞞我母親讓她死的不明不白的所有人。給我等著,你們等著我去屠命。
以前,娘親總跟她說凡是不要做得太絕,留人余地日後好相見。現如今,是他們逼人太甚,以暴製暴,從來不是弱者的手段,而是強者的無畏。
那就讓她喚起沉睡在心底的惡魔,向這世間所有的不公發出獨屬於她的呐喊。
血蜈蚣在柳姨娘那裡,看來還是得從三妹妹那裡下手。她簡單收拾好自己之後,便出發到前廳了,她知道自己這一遭免得不了受些盤問。
這帳我們一個一個算,渾濁的心我一個一個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