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至少作為一名街頭歌手,無論是吉他還是唱功周小帥都算合格的。
但他執拗地演唱著他的滿腹牢騷,往往在他說出將要演唱原創歌曲的時候,聽眾們還會小期待一下。
而聽到他爛俗的歌詞、陳舊的曲調,往往又讓人失望得離開。
不過這一次有陸鳴的幫忙,他的吉他盒子裡第一次有了超過一百塊的收獲。
等他收了琴過來,在陸鳴身邊數錢的時候,陸鳴撇了撇嘴。
其實比起在這裡賣炒飯,賣唱來錢似乎更快一些。
上輩子做流浪歌手的經歷,應該也能讓陸鳴對此遊刃有余。
但陸鳴志不在此,他喜歡的是做飯,炒飯的時候他心境能夠如古井一般。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當下的煩惱都能短暫忘記。
在做飯的時候,他能感受到自己是幸福的。
既然炒飯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唱歌是周小帥喜歡的事情,又何必相互干擾呢?
收了攤,小有收獲的二人拖著疲憊的身體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
生活雖然很艱難,但如果兩個對生活都有一些期望的人能夠相互扶持著,也就沒那麽難熬吧。
高原,雪都機場。
剛剛在返回容城的班機坐下的沐子青將帽子摘下,解開把頭包得嚴嚴實實的紗巾。
那張擁有精致五官的臉此時卻顯得有一絲的‘醜陋’,原本應該白皙水嫩的皮膚不止黝黑,還有著因為高原陽光暴曬造成的太陽斑。
空姐有些心疼地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心中訝異著是什麽讓一個美麗的女孩如此折磨自己。
“請給我一杯清水,謝…”
沐子青的謝字沒有說完,聲音便囫圇了起來。
空姐忍不住有些心疼,靜靜地為她倒了杯水,又為她披上毯子,然後搖著頭離開。
一個多小時後。
容城國際機場,大隊的人馬簇擁著剛剛下飛機的女孩。
“化妝師,化妝師到了嗎?我不能。。。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幅樣子!”
“那條裙子,就那條哥特洛麗塔風格的,帶來了沒?以前我每次穿的時候他都誇我!”
“他的房間收拾了嗎?不,他一定不想再回那裡,讓人把西門的別墅收拾出來!
還有其他城市和國外的房子,如果他想去外面也可以!”
沐子青激動著安排著一切,一位位助理上前接了任務,便趕忙飛奔著去完成。
突然,她停住了腳步。
沒反應過來的隊伍一不留神沒刹住車,除了保鏢和沐子青之外,其他人都撞在了一起。
她抓住最信任的助理小王的手:“你看看我,我現在這個狀態能夠去見他嗎?”
小王跟隨她多年,與她的關系不止是工作,還有著閨蜜的友誼。
視線遊弋了片刻後,小王才露出心疼的表情:“我覺得他看到你這個樣子會。。。心疼的。。。”
沐子青的情緒瞬間爆發了,她泣不成聲地蹲下,喃喃自語:“我不能讓他再心疼了,他的心一定已經疼得要死。”
小王沒法去安慰她,隻得勸道:“你找了他這麽久,既然確定是他,不見一見一定會後悔的。
我們趕快趕過去吧,萬一錯過的話說什麽都晚了。”
等到眼淚流乾,沐子青才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決絕:“走!”
————
從晚上睡到日上三竿,陸遙的身體還是沒有恢復正常。
這時候周小帥已經收拾好三輪車,見他額頭上還是冷汗:“今天你還要過去嗎?就你這狀態真的不怎地。。。”
陸鳴掙扎著坐起:“要去,
只要拿起杓子我就會覺得安心。”他苦笑了一下:“而且這麽久都靠你養活了,我於心不安的。”
周小帥沒再阻止,將陸鳴架起來,兩人再次朝容城理工出發。
昨天小小的露了一手,卻幫陸鳴收獲了不少的粉絲,雖然時間才下午四點多,已經有幾位女生在攤位旁等候。
見到周小帥蹬著三輪,陸鳴扶著額頭緩步跟著,女生們立馬把注意力轉了過來。
其中一名女生攔了攔同伴:“都別跟我搶啊,這次一定要讓我來要微信號!”
正當她準備發力衝刺的時候,卻見到道路兩旁的犄角旮旯不知道何時衝出一幫中年男子,他們飛快地衝向三輪車。
女生們嚇得愣在當場,周小帥差點一屁股從三輪車上摔下來。
兩名大漢扶住周小帥的同時也把他摁住了:“不要動,我們是警察!”
而陸鳴就更慘了,直接被七八個強壯的男人疊羅漢似的摁在地上。
同時三輛警車拉響了警報一腳油門衝到這裡,穿著製服的警員開始維持起只需。
陸鳴有些懵逼,憋了半晌才說了聲:“啊?”
一名警員上前問道:“陸鳴?”
陸鳴看了他一眼,心說警察說自己是陸鳴,應該就沒錯了?
可自己現在到底該承認還是否認?
這時警員開始念起他的信息:“陸鳴,1993年生於江州市。在容城音樂學院畢業後留校任教,後妻子沐驚秋病逝難以接受開始酗酒。
於兩年前離家出走,警方和家人多次尋找無果,被定性為失蹤人口。
。。。。。。
現在我們懷疑你和多起傳銷詐騙、綁架謀殺案有關,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這?
如果這是紙片人世界的話,陸鳴的腦袋上一定是很多個問號?
怎麽自己就成了嫌疑犯?
陸鳴哭笑不得,本來想要過的平平淡淡的日子還沒開始呢!
這真是。。。啊。。。
恰好看到這一幕的沐子青也懵了,前一秒她就打算百米衝刺上去,給陸鳴一個大耳刮子,下一刻陸鳴已經被一群壯漢壓在地上。
她趕忙衝到警察面前,沒想到給陸鳴說話的警察和沐子青還認識,直接跟沐子青解釋:“在三天前的一起詐騙案中,我們調查發現陸鳴活動的蹤跡,並進行了嚴密的布控。
所以昨天關於他的視頻一傳到網絡上,我們警方就鎖定了他。
沐小姐,我們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放心,現在他只是嫌疑人,我們一定會公平公正地調查。”
沐子青那遠山似的眉頭顰了起來:“可是陸鳴真的不會是一個會做出那些事情的人,而且你們這麽多人,不用這麽對他吧?”
警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其他人說道:“讓他站起來吧。”
這些便衣警察依然保持著十分地警惕,小心翼翼地扣著陸鳴起身。
等到陸鳴站了起來,沐子青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上前一把將陸鳴抱住嗚咽起來。
“姐夫,這兩年你都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旁邊的警察立馬把陸鳴和沐子青分開,在他們眼中陸鳴很可能是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此時讓沐子青和他這樣親密接觸,很可能發生不測。
陸鳴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孩,除了皮膚黝黑了些還有很多斑點,相貌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是的,眼前的女孩和他上輩子那段不過三天的人生最後一段愛情中,那位俏皮可愛、天真善良的女孩簡直長得一模一樣。
這。。。
不知怎麽的,陸鳴的眼眶濕潤了,他實在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命運的玩笑還是恩賜。
“沐小姐,請你冷靜,我們還要帶陸鳴回去調查,當然你作為他的親屬,是可以過來探望的。”
又例行公事地說了一些話,陸鳴還是被帶上了警車,連周小帥都被請去警察局協助調查。
然而警車還在路上,警察竟然又接到了‘陸鳴’犯案地消息。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
廉價到租金絕對不超過三百塊的房間內,陸鳴的手有些扭曲地摁住疼痛的額頭。
眼睛酸澀、周身酸痛以及喉頭乾澀發苦,無不說明著他此刻的身體狀況極其糟糕。
靈魂穿越。。。
他很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麽,穿越的過程是那麽的清晰,讓他無需對自己的處境有什麽懷疑。
但他不得不面對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穿越之後他並沒有融合或者說讀取到這具身體本來的記憶。
現在他迫切地需要知道自己身處在一個什麽樣的世界,自己又是什麽身份。
可有些掙扎地坐起來後,無論是自己身上還是房間裡面,都沒有能夠證明他身份或者用來推斷他身份的東西。
他站定在房間中央,重新審視著整個房間。
兩張極其簡陋用木板搭建的床鋪,上頭是油膩膩的棉被。
水泥地板上到處是各色的空酒瓶,空氣中還彌漫著沒有消散的酒氣。
唯有在另一張床的牆壁上掛著的一把木吉他,與這房間對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正當他想去觸碰吉他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響了。
“彥祖哥,快醒醒,我給你帶了晚飯,一會兒我可就要出攤了誒!
不是我說你,以後你能不能少喝點,再這樣下去怕是過不了多久我就要給你收屍咯!”
從房門走進一個二百來斤的大胖子,手中還提溜著用塑料袋裝著的一次性飯盒。
看到陸鳴站在房間裡,雙眸難得地清澈,他不由得感到一絲訝異。
沒等他開口說話,陸鳴卻直勾勾地看著他:“你剛才叫我什麽?”
“彥祖哥啊。”胖子下意識地回答。
陸鳴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雖然肮髒卻難掩修長周正,再感受下自己的雙眼視角:“我是吳彥祖?”
懵逼了一下後,胖子爆發出一陣大笑,好不容易才停下:“吳彥祖?你也不找個鏡子照照你自己!”
他湊近陸鳴,仔細端詳了一番:“不對啊,你今天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陸鳴扶著還有些疼痛的額頭:“額,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好像是做了一個漫長而又特別真實的夢。”
胖子嘴角抽了抽,狠狠地拍了陸鳴肩膀一巴掌:“你說你自己是流浪彥祖哥的,關人家正經吳彥祖屁事,人家現在聽說正在橫店拍戲呢!”
“哦。。。”陸鳴很急切地想找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你見過我的身份證嗎?”
“身份證?你不是說在之前被你五十塊賣掉買了酒嗎?”周小帥撓了撓頭沒有過多的糾結陸鳴的異常。
他指了指一旁小桌板上的飯盒:“知道你不愛吃我做的,特地找老劉買的雞腿飯。
吃了記得扔外頭垃圾桶,我得出攤了,不然咱倆得喝西北風。”
“等等。”見胖子轉身便要走,陸鳴拉住了他:“帶上我一起吧,我想出去走走。”
胖子掃了陸鳴一眼,嫌棄地在鼻子前揮了揮手:“就你這邋遢樣,我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歎了口氣:“得,你也該洗個澡了,等你洗乾淨了咱們出去吧,反正這會兒估計也搶不到好位置了。 ”
出租屋在一個老舊的工廠宿舍區內,如今多是附近工地的民工在租住,所以小區一號樓的一樓便有浴室。
胖子好說歹說,浴室大爺才同意陸鳴進去洗澡。
洗澡的時候陸鳴發現自己與這具身體的契合度極好,他仔細的觀察著,竟然在大腿一個不顯眼的位置找到了與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胎記。
也許,這具身體和上輩子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站在鏡子前,雜亂絡腮胡和凌亂地長發遮擋住了他大部分面容。
但那雙深沉的眸子他實在太熟悉不過了,因為在前世的三十多年人生中,他每天都會在鏡子中看到。
胖子找來了剪刀和剃須刀,當下第一剪子的時候陸鳴猶豫了。
長發加小胡子,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陸鳴開始精心修剪起來,野蠻生長的須發被剃掉,隻留下下巴處一撮簡練的小胡子。
而那長發在修剪過凌亂的鬢角後顯得頗有幾分飄逸,陸鳴忍不住做了個舞劍的動作。
若是穿越到仙俠世界中,自己怕是該當個酒劍仙吧?
站在陸鳴身後的周小帥看得一愣一愣的:“得,要是有你這模樣,我特麽早紅了!”
陸鳴笑得頗有幾分俠氣:“哦,走吧,出攤去!”
穿越之初,陸鳴能夠做出的最好選擇也就是跟著胖子出去出攤了。
畢竟就他那流浪漢的處境看,要鹹魚翻身恐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到了胖子的三輪車旁,看到上頭‘帥哥炒飯’四個大字陸鳴便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