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雷內心無語至極、不屑至極:
臥槽!你算哪門子東西?
可形勢比人強,他還是停下來,不卑不亢地低頭抱拳,行一禮後平靜回道:
“我是女武神騎士團第一分團的副團長顧雷,想進貴城休息一會!”
其實,顧雷也想過要不要隱瞞身份,但一時間又難找到一套包括易容道具、指紋貼在內的假身份,只能這樣故作坦然地過來接受刁難。
並且,他原認為,看在國會的面子上,即使不免會被刁難一陣,他們最後應該也仍是會放他進去。
不想,那少年將軍竟是絲毫不給臉面,眼睛一瞪,回身就指著他鼻子罵道:
“什麽,你就是那個不知爹媽是誰的私生子顧雷!那不行,我絕不能放你進去!你這野種只會玷汙我們這淳樸的風氣。快給我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啦!”
說完,少將軍身後的十幾個士兵就齊齊把手中的紅纓鋼槍指向顧雷,皆面容或凶惡或嘲諷地打開了鋼槍裡的激光照準。
那些鋼槍頂端皆有小孔,竟是一把把鋼槍模樣的激光武器。
“雪懷城”本就是底區除“帝心”外實力排前三的離島。
且守衛們皆想著:
一個不知哪裡的野種,也敢來這撒野?找死!
若不是顧忌國會,他們早也毫不客氣地開火了。
在這裡,他們才是人上人。
其它外人,哪怕是混血兒,也不過是他們奴役欺壓的對象。
而顧雷從皮膚上隱隱傳來的刺痛之意判斷,這些激光武器功率絕對不低,可不是那些連眼皮都燒不穿或只能燒穿眼皮眼睛的低功率激光武器。
一不小心,他就會被十幾把激光長槍打成千瘡百孔。
顧雷先是一愕,不免有些難以置信,後登時心裡就騰起熊熊黑色怒焰。
他不由再次想起,過去傑爾夫唯有在提到雲夢人至今仍冥頑不靈的那些惡習時,才容易暴怒失控。
特別是在提起雲夢傳統文化中對女性的偏見和壓迫時,傑爾夫更是容易露出仇恨乃至是他到今天才能理解的刻骨殺意。
即使傑爾夫一向拒絕做任何解釋,他亦能從傑爾夫的一次次暴走中拚湊出,他母親的死,或許就和雲夢人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女守貞應如守命等古舊思想脫不了乾系。
於是,新仇舊恨,父母自己皆受辱,加上內心近幾天又積累起的滔滔混沌,他驟然爆發,竟是不管不顧地一個箭步衝上前。
守衛們馬上下意識地旋轉環狀扳機,炙紅激光也馬上“簌簌”射出,轉眼把顧雷交錯扎穿。
但下一秒,剛剛還在擔心惹怒國會的守衛們,就大驚失色地發現,他們從不失手的激光居然統統落空。
那被洞穿地竟只是顧雷的虛影,而真正的顧雷已揪住那頤指氣使的惡少,手比燒紅的鐵鍋還要滾燙,讓惡少胸前的甲胄發出駭人的“滋滋”聲響。
人從看到事物變化到視神經把圖像傳給大腦,總需要時間。
再到大腦做出判斷,再再到大腦的決議通過神經傳達給肌肉,也需要時間,即反應時間。
而尋常人的反應極限是100毫秒左右。
但眼前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半進化者守衛,則皆已突破極限,大多在七八十毫秒。
就算列昂尼德那樣,半進化者中的佼佼者,也至少要五六十毫秒。
至於顧雷,他本就有魂眼,本就只要二三十秒。
精神力能跳過視覺神經,
以光速直接把圖像傳回大腦的靈魂深處,能省去大量反應時間。 加之在方才破壞毒氣試驗的戰鬥中,他兩次不得不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到極限,無意中再次突破,如今的反應速度只要十毫秒左右。
也就是說,顧雷反應速度是那些守衛的七八倍。
因此,伴隨著“滋滋”聲響,在那無禮少年驚慌的目光中,顧雷就像帶著一連串幻影般,驟然殺至,一把就將他高高提起,面目格外猙獰。
只聽顧雷惡鬼般地大聲喝罵道:
“小雜種,我太給你臉了是吧!”
顧雷再控制不住,睜開血目、殺氣縱橫,直推得其他士兵下意識地連連後退。
“你算什麽東西?想死是不——”
守衛們慌忙再次瞄準。
但顧雷嫻熟地轉身用那惡少的身體遮擋,並故意小幅搖晃起來。
他可是經專業軍事訓練的人,是特種兵,空手入白刃和以少戰多都是必修課。
守衛們頓時手足無措。
而那惡少則一邊高聲亂叫,一邊慌要拔出劍來。
他那一身仿古的華美甲胄其實是一套太陽合金純度不低的高維裝甲,那仿古長劍更是一把高維武器,正是無限銳劍。
頓時就有刺人的金光從拔出的劍刃上射出。
然而,顧雷僅憑一手就把那少將軍拔劍的右手死死捏住,並狠狠把那才拔出一小截的長劍按了回去,令其再拔不出。
那惡少雖有強骨境八階的實力,比顧雷高一階,可一來顧雷有三重降臨加身,二來顧雷從血海中淬煉出的可怕殺氣豈是他這樣遊手好閑的花花公子能承受,當即就呼吸困哪、手腳發軟,發揮不出平常五分實力。
而顧雷發現都不用使龍玉骨就能捏死這個軟綿綿的爬蟲,內心更是鄙夷,也更是憤怒,怒吼著:
“媽的,一隻沒脊椎的長蟲也敢這麽囂張!”
顧雷當即把惡少拉到眼前,凶神惡煞般地大罵道:
“你想死是不是!”
顧雷口沫橫飛,毫不客氣地噴那惡少一臉,心裡更是殺意如熾。
那惡少感應到,登時臉色再次劇變,漲得跟豬肝一樣,害怕到極點。
惡少一邊拚命掙扎,一邊又驚又懼地大叫道:
“你不能殺我!我城主楊威的弟弟楊迅!你不能殺我!我是楊威的弟弟楊迅!……”
其它士兵這才想到對策,趕緊散開,調整射擊角度,要用激光攻擊顧雷的身體側面。
但顧雷馬上大喝一聲:
“給我廢了他們雙手!”
下一秒,綠光乍亮,十幾聲慘叫聲同時響起。守衛們的雙手皆被貪狼的激光分別開出一個血洞,精準無比、無一遺漏。
一根根鋼槍伴隨著“滴答滴答”的鮮血“乒乒乓乓”地接連掉在地上。
眾守衛都表情痛苦扭曲,痛呼出聲。
顧雷用眼角余光瞥見,內心再無顧忌,殺意已暴漲到極點。
他雙手同時大力握緊,又紅又熱,不僅把楊迅握住劍柄的手捏得幾欲碎裂,還把他胸前甲胄捏得熔化變形,“咯吱咯吱”地冒出白煙來。
楊迅隻感到握住劍柄的手不僅皮膚被燙傷,連骨頭都快碎了,臉色慘白、額冒冷汗。
他松開握住劍鞘的另一隻手,本能地用力捶打抓撓顧雷捏住他手的那一隻手。
可顧雷的手不僅紋絲不動,反加力真把他的手骨捏出裂痕。
他終於忍不住大叫著流出痛苦、恐懼和後悔的淚來。
如此,顧雷神智才清醒過來,轉而雙手提著他甲胄,把楊迅這個沒用的紈絝子弟狠狠甩到遠處的城牆上。
只聽“嘩啦啦”地一連串重響,城牆外蓋著的磚石立馬碎掉一大片,而楊迅也滿臉血淚地被大量磚石埋在下面。
其他士兵慌忙前去攙扶,而發泄完心頭邪火的顧雷則總算閉上眼睛,勉強鎮定下來,轉身大步離開。
但他還沒走出幾步,楊迅也還沒能說出幾句羞怒交加的狠話來。
一聲清亮悅耳的女聲就像嫋嫋仙音似地,突然從天空中飄然降下:
“下面幾人,你們為何發生爭執?”
其他人不由齊齊抬頭,後皆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驚呼道:
“仙女!?”
“不,吳小姐!”
“吳仙女!”
“吳小姐!”
……
而顧雷一抬頭亦不禁又是一愕,卻下意識地開口喊道:
“雪……”
他抬頭便見一傾國傾城的短發雲夢少女,眸如寒星、宮裝如雪,被一條生有兩臂的機械白蛇提著肩膀,虛纏環衛,正騰雲駕霧地從半空中徐徐飄下,真恍如那下凡的仙女。
並且,她不僅有著和吳雪蓮一樣的尖尖精靈耳,看那清冷如月、聖潔如雪的容貌,難道不正是吳雪蓮?
在眾人如癡如醉地呆愣眼神中,沒幾秒,機械白蛇就松開雙臂。
而實際上是站在戰獸蛇尾上的少女便微微提起一隻繡著幾朵梅花的白色布鞋,翩然跳下。
她秀足輕輕點在地面,帶著一縷縷仙氣一樣的雲氣,優雅地飄然落到顧雷身前。
而顧雷前一秒才下意識地抬起左手,忍不住要去接住她如蓮秀足,後一秒趕緊用右手按下已經抬起的左手,並把幾乎快從嘴裡吐出來的一個“蓮”字竭盡全力地咽了下去,硬生生地改成:
“……鏡小姐!”
是的,這細看比吳雪蓮猶要精致三分,但身材稍矮也更纖細的豆蔻少女,正是吳雪蓮的小妹——吳雪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