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看著眼前這座有些陳舊的廠房,白鳥輕輕忍不住點上了一支煙。
通過對通訊器進行定位,白鳥很快就確認了通訊信號來自這間廠房內部,可對方那光明正大的態度卻讓白鳥有些摸不清門路。
除了不知道從搞來白鳥的通訊號碼以外,對方那威脅中帶著挑釁的態度,就讓白鳥覺得對方大概有著什麽萬全的準備。
一根煙抽盡,白鳥也沒有想出什麽好的辦法,有些鬱悶地將煙蒂丟到地上用腳碾碎。
抬頭看了看已經快要消失在軌道盡頭的那顆人造太陽,白鳥輕輕歎了一口氣,看著身旁的長谷川道:“長谷川君,既然對方點名道姓的選擇了我,為了人質安全,就讓我一個人先進去探探底。”
“你先讓兄弟們在工廠周圍埋伏好,如果半個小時之後我還沒有給你發信號,你就鼓勵道封鎖這裡,再聯系上面來處理。”
“警部,這……這太危險了!”長谷川一幅很擔心的樣子,結結巴巴道:“萬一警部你出事了怎麽辦?”
白鳥拍了拍長谷川的肩膀,向他遞過去一個寬慰的眼神。
“作為一名警察,我可不能對人質的安全置之不理。”
說完這句話,白鳥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領,孤身一人向著廠房的方向走去。
在那顆人造球體的照耀下,白鳥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看上去詭異而怪誕。
推開廠房一側的小門,昏暗的廠房內漂浮著肉眼可見的顆粒粉塵,高處格狀窗戶向工廠內部投下光柱,在地上留下不規則的光斑。
廠房兩側匍匐在陰影中的機械宛若潛伏的巨大野獸,又像是在等待觀看盛大表演的觀眾。
踏上廠房中央由光斑組成的紅毯,白鳥緩緩往廠房深處走去,腳步聲在整個廠房裡回蕩,就像是有人在輕輕鼓掌。
終於,遠處得黑暗裡逐漸顯露出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個被反綁在座椅上的男人。
男人雙手被綁在椅背後,低垂著頭,生死不知。
而隨著白鳥逐漸走近的腳步聲,座椅上的男人茫然的抬起頭,露出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是田中義明。
白鳥的腳步頓了頓,看著這個被綁在座椅上手腳健全臉部完整的男人,一瞬間腦袋裡的疑惑到達了頂峰。
“白鳥……警部……”座椅上的男人說話了,是白鳥記憶中那個田中義明的聲音,只是此刻他的聲音顫抖且沙啞,充滿了恐懼。
“你是誰?”白鳥與這個男人之間保持了足夠安全的距離,以防止這個座椅上的男人能夠突然暴起傷到自己。
“我……我是田中啊。”座椅上的男人急急忙忙道:“警部……快救救我,乘那個女人不在……”
“你究竟是誰,不要想騙我了。”白鳥卻絲毫未動:“田中已經失去了手腳和臉皮,你就算裝也要裝得像一點。”
“我……我真的是田中啊……”田中都快急哭了,但此刻的他卻不敢說出緣由,如果被白鳥知道了自己是能力者,就算逃了出去,自己的下場也不會太好過。
“他的確是田中。”黑暗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座椅上田中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看向白鳥的眼神裡全是哀求:“警部!求你了警部!快救我!”
黑暗裡一隻白嫩素手撫上了田中滿是恐懼的臉,田中往前湊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但整個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來,給警部笑一個。”
另一隻手也從黑暗裡探出,兩個手指分別勾住田中的嘴角,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時,白鳥才看清了那個匍匐在田中背上的紅衣女人。
明明是情侶間無比曖昧的姿勢,但作為男方的田中眼裡只有恐懼。
“嗚嗚嗚……”
就在白鳥愣神之際,田中的嘴角就被那個女人拉到了最大,並且在田中的慘叫聲中突破界限,被扯開了兩道血淋淋的口子。
女人松開手,像是拍賣場展示商品一般向白鳥捧起田中的頭顱,在白鳥的注視下,田中嘴角那兩道傷口在極短的時間裡就愈合完畢,甚至看不出一點痕跡。
“你看,他真的是田中。”女人笑顏如花,只是那對沒有一點情感的眼睛讓白鳥感到格外陰冷:“只不過田中他呀,不是個普通人,而是能力者喲!”
“能力者?”聽到這個詞,白鳥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色:“那是什麽?”
女人吐了吐舌頭,表情很可愛:“我忘了現在的你並不知道能力者,對不起呀~”
“那麽我就算現在要殺你, 你也沒能力反抗對吧。”
沒有情感的雙眸裡閃過冰冷的光芒,女人的嘴角咧成殘忍的弧度。
“你可不能對他動手哦~”
廠房裡突然出現了第四個人的聲音,不知何時,一個穿著及膝大衣,嘴角啜著溫柔笑意的男人坐在廠房一側巨大的機械上,正靜靜注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切。”
女人撇了撇嘴,就準備往廠房的黑暗裡退去。
但沒想到整個廠房內的燈光突然被人打開,女人往後退去的路線上也站著一個頭戴棒球帽,身穿連體工作服的男人。
“線蟲,這次你跑不掉了。”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有些無聊地吧唧著嘴,慢悠悠地說道。
坐在機械上的男人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對於這個男人白鳥記憶深刻,他自稱陳子敬,身份神秘,來歷不明。
“喲,警部,又見面了。”陳子敬還抽空向白鳥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白鳥身後傳來腳步聲,長谷川靜靜從廠房那頭走來,與白鳥擦肩而過,站到了陳子敬身旁。
“長谷川,你……?”白鳥看著表情冷漠的長谷川,表情五分憤怒五分不解。
“糾正一下,我並不叫長谷川。”推了推眼鏡,胸口名牌上寫著長谷川的男人緩緩道:“你可以叫我面具。”
“好了。”陳子敬雙手往下壓了壓,像是在示意在場所有人小聲一些,接著他猛地衝天振臂,用愉悅的語調高聲呼喊道:“讓我們開始這場愉快的聚會,歡迎老朋友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