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敲門聲響過了好幾輪,依舊是這樣不緊不慢的節奏,似乎敲門人很是悠閑。
白鳥強忍著頭痛往門口靠去,並在行動過程中盡量讓自己不發出聲響。
屏吸貼到防盜大門上,透過電子貓眼,白鳥看到了門外正在緩緩敲門的那個人。
高橋勝。
明明是如此熟悉的一個人,但此刻看著他因為透過貓眼所以變得有些扭曲的臉,白鳥沒由來地感到了一絲恐懼。
高橋還在敲著門,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就連他的表情都完全沒有變化,麻木,冷漠,機械。
而貼在門上的白鳥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也在變得冰冷,猶豫了許久,白鳥才裝作平常的樣子出聲問道:“誰啊?”
“白鳥警部,是我,高橋啊!”
是平日裡熟悉的語調,但透過貓眼可以看到,門外那個高橋在說話時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像是……一具屍體。
“高橋?你到我家來幹什麽?”白鳥繼續觀察著門外的高橋,暫時沒有開門的打算。
“白鳥警部,快開門啊,我有很要緊的事向你匯報!”高橋的語調似乎變得急促了一些,但那副死人一樣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有什麽事明天上班再說,我要休息了。”白鳥稍稍用地頂住了大門,雖然門外的高橋暫時沒有什麽過激行為,甚至連敲門都停了下來,並且這扇厚實的防盜門還是白鳥自己選購的特殊款,但此時似乎只有這個動作才能給予白鳥安全感。
嘭!
“白鳥警部,你快開門啊!”
果不其然,被拒絕了的高橋直接開始用力砸門,一邊砸還一邊大喊著白鳥的名字,可血肉之軀並不能在這扇特殊款防盜門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是高橋一直砸門的手逐漸紅腫了起來。
嘭嘭嘭砸門的聲音接連不斷,就好像門外的高橋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一樣。
“白鳥……警部……”
不停的砸門聲中,高橋呼喊的聲音逐漸變得詭異起來,就像是一卷被損壞的磁帶,而從貓眼中看出去,高橋此時的表情猙獰可怖,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眼睛眯成細縫,明明是在笑,但看上去更像是在悲傷的哭泣。
此時他整個人撲倒在門上,用右手急切地拍打著防盜門,似乎白鳥不開門他就不會離開。
“白鳥……警部……嗚嗚嗚,快開門……”
又砸了幾次門,門外的高橋突然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緩緩癱倒在地,那詭異的表情也逐漸變得正常,活人的氣息又回到了高橋的身上。
又在門後繼續站了一會兒,門外的高橋像是真的昏迷了一樣躺在門外一動不動,白鳥隨手從鞋櫃旁拿出了一根金屬球棒,抓在手裡慢慢打開了門。
高橋臉朝下躺在地上,由於胸膛貼地,所以整個背部都在有規律的起伏著,白鳥稍微湊近一點,就聽到了自地面傳來的打鼾聲。
剛想有所動作,白鳥就接到了來自警署的通訊。
“我是白鳥,有什麽情況嗎?”白鳥一邊盯著地面上的高橋,一邊接通了通訊。
“白鳥警部,市內發生一起惡性案件,被送往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管理中心的佐藤良太郎被發現死於停靠在拾荒者生活區附近的警車內,而開車的高橋勝警員目前失蹤。”
看了一眼地上睡得正香的高橋,白鳥緩緩說道:“高橋警員……在我這裡。”
……
停屍間內,
白鳥搖了搖依舊有些抽痛的腦袋,看著眼前解剖台上這堆支離破碎的肉塊,很難將其和佐藤良太郎聯系在一起。 “現場情況具體怎麽樣。”白鳥用戴著手套的左手翻了翻解剖台上的肉塊,每一塊的橫截面都宛如藝術品,沒有一點瑕疵。
“發現屍體時,屍體正均勻的攤鋪在警車後座上,沒有掙扎的痕跡,就像是在一瞬間被整齊的切碎了。”站在一旁的法醫解釋道。
“凶器呢?”白鳥用右手單手翻看著電子屏裡的現場記錄,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相片映入他的眼眸。
“現場並未找到凶器,並且以切割面的平滑程度來看……連激光切割機都沒有辦法在不灼燒肌肉組織的情況下切割得如此整齊。”法醫有些糾結的說道,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太過匪夷所思,簡直就像就像是魔法一般。
“意思是無法確定凶器了?”白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身旁的法醫。
“是的。”法醫點了點頭,無法確定凶器對一名法醫來說簡直是一種恥辱,但此刻的他只能接受這種恥辱。
“那關於凶手的線索呢?”白鳥繼續翻看手中的資料, 卻沒有找到關於嫌疑人線索與推測。
“車廂內血液濺射痕跡很完整,這是我們最疑惑的問題,整個車廂內壁都濺滿了死者的血液,沒有一絲空隙,就好像……凶手在行凶時並沒有身處車內一樣。”法醫想了想,還是原封不動的將事實連帶著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白鳥皺起了眉頭:“監控錄像呢?”
“警部你是知道的,拾荒者生活區周邊的監控早就壞了……平時那些被公民揍了的拾荒者來報案時我們總是用這個理由搪塞回去……”法醫縮了縮腦袋說道。
“媽的。”白鳥難得罵了句髒話,“那這部車是什麽時候停靠在這裡的,這總能查到吧。”
“警部……這個你手上的資料裡有……”法醫像是被白鳥凶厲的樣子嚇到了,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兩步,才指了指白鳥手中的電子屏。
聽到法醫的話,白鳥將資料往後翻了翻,便看到了從監控錄像裡截下的圖片以及相對應的時間。
四點三十分,高橋駕車載著佐藤良太郎前往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管理中心。
五點十二分到達,高橋將佐藤良太郎送入管理中心後駕車離去。
五點四十分高橋駕車返回管理中心,並接走了佐藤良太郎。
六點零五分,警車消失在監控范圍外,而駕駛座上的身影……此時無法看清。
看完所有圖片,白鳥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許久,白鳥才開口道:“我去看看高橋。”
將手中的電子屏遞還給法醫,白鳥走出了停屍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