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表情很驚訝:“報警幹嘛?抽根煙冷靜一下，大家慢慢聊。”

“聊個頭啊！這幫家夥不講理，報警讓警察跟他們談談，咦?俺的手機呢?”

站在李威身邊，老高有了底氣，翻騰著身上找手機。

“放車上沒拿吧?俺沒注意，這一點小事，沒必要報警吧。”李威沒有幫忙報警的意思，笑呵呵的勸說。

“太過分了，貨主呢?誰要的貨?”

被李威拉著聊天的老漢搖搖頭:“訂貨的領導沒來，前天就說好了，貨到了讓我們自己卸車，不然加卸貨費，莊稼人力氣不值錢，自己卸車省不少呢。”

有福都不會享，自己卸車多累啊！真摳門。

心裡嘀咕，手上又遞過去一根煙，見眾人跟著圍過來，李威隨手分了一圈煙:“各位，你們也能聽出來咱們都是老鄉，真論起來說不定大家還能扯一點親戚關系，你們為難俺有用嗎?”

“你們裝貨時為啥不說說人家。”

“大叔，人家雇的是車，俺就是掙點運費，說得著嗎?你們賣菜的時候，司機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好，你們願意啊?”

“唉！”聊天老漢歎口氣:“確實不怪你倆，都是領導弄得。”

“那也行，你們兩個給俺們買幾盒煙吧！”眾人可能見李威好說話，又提出新要求。

老高大怒:“俺的衣服都給拉扯壞了，這件衣服是去年過年，俺閨女花了三百多給俺買的，你們還有臉要煙抽?”

聊天老漢陪笑:“大兄弟，要不你脫下來，俺讓老婆子回家拿針線給你縫縫?”

“你老婆子眼都花了，縫得了這麽貴的衣服嗎?”一個老漢插嘴。

老高左右看看眾人，憤怒不已，嚷嚷著非要報警收拾他們不可。

大家聽到老高還說要報警，頓時嚇得不敢多說什麽，看來因為天天意見牢騷不少，被領導收拾過。

大家見老高這副模樣，低聲嘀咕著什麽，再也不提買煙的事，後面有人突然招呼一聲，居然一哄而散，紛紛跑去卸車了，扔下李威二人站在那裡發呆。

“他們唱的哪一出?你直接躲過來忙都不幫俺。”老高氣的直發抖，看著李威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幫?都這把子年紀的人，俺把人打壞了你賠錢啊?”

李威不以為然，一看就知道他們純屬發發牢騷而已，你跟他們吵吵，不是純粹吃飽了撐得。

“可是你小子賣俺賣的太快了。”

“你們年齡差不多，俺琢磨著你們有共同語言，俺就不摻和了。”

老高這個氣啊:“你是不是不想要工資了?”

“嗯！”李威點點頭歎口氣:“拿你的車練倒車練了多半天，你扣點錢也是應該的，一路上俺就想，大貨車司機手藝不行終究被人拿捏，正好借這個機會，俺手藝提高了，你扣點錢出出氣，所以這次就不幫你了。”

這都是什麽破邏輯?老高聽得目瞪口呆，反而不好接話了。

李威瞅瞅忙碌的眾人，手一背沿著土路溜達進了大棚區，就像領導視察一樣，看看這裡有啥好吃的。

一排排的塑料大棚一眼望不到邊，每一個棚有一畝左右，大約間隔十幾個大棚就蓋著一個小屋，走到近前，小屋門口是個土灶台。

隨便掀開一個大棚的棉布簾子進去，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基本一個大棚裡種著一種蔬菜。

有小屋的大棚裡面，分出一塊約幾分地做菜園子，種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長的堪稱醜矮挫，遠不如地裡那些成片的蔬菜，個頭大長得漂亮。

李威心裡明白，規模種植的蔬菜是賣給別人的，

這些小塊的土地種的是給自己吃的。給自己吃的蔬菜，種植戶不舍得用那些死貴死貴的藥物，所以長勢和品相都一般。

幾步跨進去，隨手摘幾個西紅柿，出來大棚，進了小屋。

見小屋裡有一張床，一個水缸，一個破桌子，桌子上擺著飯盆等雜物。

從桌子上拿一個塑料袋，舀出一瓢水清洗一下，把剩下的西紅柿放在塑料袋裡，拿出一個啃著，繼續往前溜達。

不多會，草莓，小甜瓜等裝了多半袋，李威哼著小曲出來，走到老高身邊。

老高依然坐在那裡，曬著太陽，看著卸車的眾人，抽著煙正生悶氣呢。

“老高叔，你傻了?跟他們生氣犯不上，來，吃點嘗嘗鮮。”李威撐開塑料袋口，遞給他挑選。

“呦呵！你從哪裡弄的?”老高拿出個西紅柿，在身上擦擦水珠，慢慢啃著。

李威一努嘴:“大棚裡有的是，俺自己摘的。”

“我去，被他們抓到你就慘了。”

“怕啥?都忙著卸車呢，再說了，俺每家摘一點，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你小子這方面還是老手啊！”

“廢話，早上緊趕慢趕，飯都沒吃，你說俺不想辦法怎麽辦?繼續餓著?”

“可這玩意也不頂飽呀?”

“你去小屋裡找找， 有很多煎餅鹹菜。”

老高搖頭:“俺才不去呢，被人看見多沒面子，再說了，煎餅俺咬不動。”

“你要面子?不給你吃了。”李威大怒，收起塑料袋提著，拿出個小甜瓜哢哢啃。

“俺當兵的時候領導說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也就是說，除了針線，別的都可以拿，反正沒人看見，去吧！趕緊去搞點吃的，一會卸完車就木有機會了。”

“你這家夥不是好人，俺不去。”

“嘿，高老頭你知道狗熊它奶奶是怎麽死的嗎?笨死的。”

“你小子說俺笨?”

“對啊！你知道什麽東西吃起來最香嗎?”

“啥?”

“偷來的東西吃起來最香，俺小時候去人家地裡偷瓜，不熟的都好吃。”

李威懷念過去的風光，感慨著大口大口的吃瓜。

“可現在你孩子都那麽大了，還偷東西吃?被抓到了多丟人。”

李威遲疑一下，點點頭:“說的有道理啊！都給你吧！”一把把塑料袋塞進老高手裡。

老高迷糊著接過塑料袋:“啥意思?”

李威點上煙抽著:“被抓住了就說你偷的，俺不能丟人，否則兒子找不到媳婦怎辦?”

“你個坑貨，俺不要。”老高大驚，趕緊塞給李威。

李威一躲。

老高一杵。

李威再一躲。

老高一不小心，塑料袋壞了，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草，”不遠處卸車的人火了:“吃點東西俺們不生氣，你倆居然糟蹋?還當著俺們的面糟蹋東西，信不信俺們打你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