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我就跑到堰塘邊去看了看,不出所料,堰塘裡的水位下降了不少,估計再過兩三天就觸底了!換句話說,再過兩天就可以接魚了!想起老媽做的油炸鯽魚和糖醋鯉魚,我的口水都快流出來。
當我準備回家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咦,這不是勇娃麽?他在這裡鬼鬼祟祟幹什麽!此刻勇娃正揮舞著一把鋤頭,在堰塘邊不停地刨著土!我的心一緊,難道他想破壞接魚計劃!
勇娃,你在幹什麽?是不是又在幫你大舅堵水?老堰塘是塝上唯一的蓄水池,承擔著下遊十幾戶人家灌溉用水,但勇娃的大舅又想利用堰塘養魚,所以保秧還是保魚常有矛盾。
沒,沒有!看到我的那一刻,勇娃明顯有些緊張。我不是幫他,只是莫事過來看看。
我們家的秧田都開裂了,好不容易放點水,你還在這裡搗亂!昨天他大舅趕集去了,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底筒漏了個縫,可不能讓這小子壞了好事!
真沒有胖哥,騙你是孫子!我不是想早點接魚嘛,所以想讓底筒的塞子松動下,說到這裡,他竟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有點不信!幾步跳過去瞧瞧,看到底筒的塞子果然被拔出來了,塘水嘩嘩嘩地流淌著,比昨天漏的更大!
我不禁向勇娃豎起了大拇指!不錯,兄弟。你這是幫理不幫親啊!這家夥趁他大舅出門,居然敢來抽底筒,如果被發現了,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管他呢!現在我亦是自顧不暇了!只要堰塘的水在減少就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我就可以接魚了!
當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眼睜睜等著天亮!
可惜天公不作美,半夜時分居然下起雨來,聽著淅淅瀝瀝的雨點聲,內心惆悵無比。
第二天剛亮,我趕緊跑到堰塘邊察看,水位又漲了大一截,看來只能延後了!
正當我沮喪的時候,老天爺終於再次發威,接連十多天都不再下一顆雨!
秧子快乾死了,幾戶當家人焦灼起來,一起找承包人理論,幾番溝通下來,勇娃的大舅終於同意了開底筒!
得到這個消息,我一夜無眠。
撿狗屎也要起早點!老媽平時就是這麽教育我的。對啊,其他人也都盯著呢?明天早上去,莫要說接魚,估計魚甲都沒有!
半夜三點的時候,我實在睡不著,趁著大人們搶水,也背上竹背簍出發了!
底筒果然打開了,塘水開始嘩嘩嘩流淌!我看著底筒下的出水口,什麽都沒有!看到這裡,我不禁暗自得意起來,看來今年又趕了大早!
我把竹背簍端端正正放在出水口下,又折了幾把黃荊條,把兩邊的水路都引進了背簍,看著那滾滾塘水奔流而出,夾雜著歡蹦亂跳的魚兒順流而出。做好這一切,我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第二天剛亮,我就急匆匆地來到堰塘下,想看看接了多少魚!可剛到那裡就憤怒了,原來我的背簍被放在了旁邊,出水口下端正地放著一個簸箕,簸箕裡已接了不少的魚,活蹦亂跳的!
我正想發火,發現勇娃也來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肯定是他搗的鬼!
為什麽動我背簍?我心裡鬼火冒。
勇娃看到我愣了一下,但還是振振有詞,大舅說了,塘裡的魚是他養的,隻準我來接!
放他娘的狗屁!堰塘是大夥挖的,憑什麽不準我們接魚!當時集體挖堰塘,我還投了兩天工呢!
你,
你居然敢罵我外婆!放你娘的狗屁!勇娃對我的辱罵十分不滿,當即進行了回擊! 放他娘的狗屁!放你娘的狗屁!你再敢頂嘴,信不信老子捶你!我有些氣急敗壞,平時他大舅仗著承包堰塘總愛刁難人,每年栽秧都要因為爭水打幾架,沒想到這個小弟居然也敢翻天!
打吧,打吧!誰怕誰!勇娃被徹底激怒了!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就是不讓你接,這是我大舅養的魚!說著,一腳踢向我的背簍,裡面僅有的幾條魚也順著流水跑了!
我一看,這還得了!飛起就是一個無影腳,把它的簸箕踢了幾個滾,那半簍魚也都跑光了!
這腳下去,勇娃被惹毛了,揮舞著拳頭面目猙獰地向我撲過來!我又怎會怕他呢,於是沉著冷靜的予以回擊!
兩個人勢均力敵!兩人的衣服滿了泥水,但他挨的比我慘!嘿嘿,老爸怕我受欺負,一年級就把我送到當地武校去集訓了三個月,雖然當不了武林高手, 可收拾他,綽綽有余了!
後來,勇娃被揍疼了,哭著逃回去告狀!
我也沒理他,順手把他的簸箕扔在了一邊,然後再次放好背簍接魚!
過了一會,勇娃居然把他外婆請來了。老太婆頤氣指使,居然也指責我欺負她外孫,還說我不該來接魚!
她的話深深刺痛了我,但卻沒有把我嚇倒!我決定杠到底,你們家放的是草魚,我接的是鯽魚,跟你們有半毛錢關系啊!
老太婆說不過我,氣的直跺腳,隻得罵罵咧咧回去了。
看到她無可奈何的模樣,心裡感到非常解氣!他們這家人,平時總是恃強凌弱,單單為了放秧水就和老媽吵了不少架,今天總算幫他們出氣了!
外婆被氣走後,勇娃也沒敢再來,我就安靜地坐在水渠邊,守護著自己的背簍。
一條條巴掌大的鯽魚順流而出,爭先恐後地落入背簍之中!
還不到晌午,我就接了滿滿一背簍魚,差不多有幾十斤。
等到背簍再也裝不下了,我就吭哧吭哧地背著戰利品回家了。
為什麽一身都濕透了?剛進家門老媽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沒事!就是背魚的時候滑了一跤。我淡定地回答。
老媽沒再多問,趕緊接過背簍,順便把我大大誇獎了一番!
中午的時候還給我熬製了一碗美味的鯽魚湯!那些沒吃完的魚,老媽就把它們剖洗乾淨,全部曬成了魚片!
自從和勇娃打架之後,我一個月都沒和他說話,兩人很久不再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