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寒氣中睜開雙眼,翻了個身從床上裹著被子坐了起來。抬頭,秒針在發黃的鍾面上無聲地轉著,下床穿拖鞋時,腿撞到床發出“咚”的一聲,響聲不斷在房間內回蕩。
客廳餐桌上還擺著昨晚的剩菜,我找到水杯,燒開一壺用來泡速溶咖啡的水。這就是寒假第一天上午的光景,其實也就是我在寒假的典型日常。
“那以10為底數其實就是以2為底數咯。”我打開手機,回復張洋的消息。
“沒錯。”張洋馬上回復我,“對了,你下周有事情嗎?”
我猜他又是要辦派對了。初中時他就辦過一個派對,不過我當時沒有辦法參加,所以也不知道那個派對的規模。
張洋對我說,再過半年他就失去自由之身了(聽到這句話後,我問他:“你要入獄了?”他回答我:“差不多,我要讀高三了。”)他想趁現在和朋友們一起做點什麽,剛好他的表妹找他一起旅遊,於是便計劃著多叫上幾個人。
本來張洋在上了高中後還樂意和我這個技不如人的後輩保持接觸就夠令我驚訝了,再加上我還從未離開過這個城市,過去也從來沒有在假期和同學出去玩過,這幾點都動搖了我回絕的意願。以前我從不被輕易允許外出,媽媽也接連質問我“你知道出門時怎麽和別人相處嗎?”“怎麽不找成泰一起?”等問題,還好那天父親在家,替我說了幾句。於是我和一幫人在異鄉,花上幾天幾夜,一同目睹了一個個消費主義魔爪下誕生的景點和胡裡花哨的演出。我從以前就覺得這些活動很愚蠢,如果這些絢爛、華美單純是為了討好觀眾,那麽他們在我身上是不會奏效的,我隻喜歡實用的東西。說來奇怪,當我看見和我站在一起共睹這些華而不實之物的人們受到觸動、露出笑容時,我反而覺得這些流於表面的東西似乎還有那麽一點意義。一路上,我一反常態地與同行的人們聊了很多,有些女生,尤其是學長的表妹,總是被我逗得前俯後仰,學長也對我說:“俊雄,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我初中時都沒發現!”
我在那時有一種預感,一種我即將找回那樣失去的東西的錯覺。
是的,錯覺。這樣脫離軌道的日子如同曇花一現,隨著旅程的結束,學校開學,我又回到了待慣了的狹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