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當日落西山,茫茫大地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薄紗,所有的事物都變得朦朧、詭異、神秘。
即使是敢於在烈日下,展翅翱翔天際的蒼鷹,在夜幕降臨的時候,也會收起翅膀,回歸巢穴。害怕探索黑夜的未知與神秘。
能翱翔天際的蒼鷹尚且如此,那麽人呢?
或許,人本就是奇怪的。有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些人卻在夜晚做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比如惆悵,黑夜降臨,一絲壓抑的氣息,總會讓很多人想到一些讓人惆悵的事情。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惆悵或許是人的最好的伴侶。
不過,李墨白卻不只有惆悵陪伴,因為他手裡還有酒,一壺好酒。
當人為了心事煩悶惆悵的時候,一壺酒或許會讓他的心情好一些。
不過,此時的他卻沒有因為喝酒,而變得心情好一些。有時候酒入愁腸愁更愁。
齊雲山,後山的竹林,茫茫竹林在黑夜中格外清幽。微風吹拂,竹葉莎莎作響,置身竹林仿佛置身於大海。
風打竹葉似海浪打在沙灘,這美景或者只有李墨白能夠靜靜地欣賞吧。
在竹林深處,有一處被清了出來,被柵欄圍住,當中是一座竹。
李墨白躺在竹塢的頂端,清冷的月光撒在的身上,更彰顯一股說不出的寂寞與惆悵。
“當酒喝到最烈,都沒有一絲酒意,那麽酒就沒有意思了。當自己做的一切都能猜到結果,那麽做人也就沒有意義了。”
李墨白盯著手中的酒葫蘆,喃喃道,好似是對酒說著話,又好像是和自己說著話。
二十年前,武林正道圍剿魔教,魔教敗退,上官凌天攜一眾教徒隱匿,消失無蹤。
天邪劍魔李星邪與凌雲劍客凌雲軒一戰,雙雙失蹤,二十年間江湖上沒有一絲蹤跡。江湖傳說兩人是同歸於盡了。
不過,李墨白卻清楚那一戰的結果。因為,兩位絕世的劍客,一位是他的父親,一位是他的師父。
江湖中的是非都是出自口中,若是一個名門正派說什麽人是邪魔外道,為了名為了利,整個江湖都會追殺那人的。
李星邪就是如此。
李星邪出生在一個漁村,本來與世無爭的漁村,卻被一場門派爭鬥毀於一旦。全村人都死在了那些武林人士的手中。
只有八歲的李星邪因為貪玩躲在一艘破舊的漁船在,才幸免於難。
這場屠殺在他的心裡種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當時,還有一位老者還有一口氣在。李星邪從這位老者口中知道了這場屠殺的緣由。
屠殺漁村的人來自南海劍派,而起因是這位老者。老者也是江湖中人,有緣得到了一張藏寶圖,便帶著兒子前來尋寶。
找到寶藏,老者得知這竟是百年前海上大盜雷耿的藏寶洞。不但有金銀財寶,還有雷耿的此生所學《逐浪劍法》和《雲浪掌》。
不想,兩人被南海劍派的人發現,南海劍派不但要獨佔寶藏,更要殺他們滅口。
老者的兒子被殺。老者衝出重圍,逃到了漁村。
南海劍派怕此事敗露,不但要殺老者,就連漁村的漁民也被屠殺一空。
老者將《逐浪劍法》和《雲浪掌》交給了李星邪。便咽氣歸西了,可是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為了復仇,李星邪竟然投身南海劍派,拜師學藝。隱忍不發,隻為將來報仇。
十年後,天生聰穎的李星邪不但學會了《逐浪劍法》和《雲浪掌》,
南海劍派的武功也盡數學會。 勤學苦練的李星邪,二十二歲突破後天枷鎖,達到先天境界。甚至將南海劍派的劍法與《逐浪劍法》拆解互補。創出了一套《星邪劍訣》。
可是,李星邪做錯了一件事情。他愛上了南海劍派掌門——江海天的女兒江雪晴。
愛上仇人的女兒,這段感情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沒有好的結果。
江海天五十大壽之際,要將女兒江雪晴許配給,大弟子孫晨鈺。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最沉默的李星邪會出言反對。
孫晨鈺傲氣凌人,怎麽會允許李星邪反對他的婚事,拔劍便要殺了李星邪。
不過,李星邪隻用了三招,手中的劍就已經抵在孫晨鈺的咽喉之上。
李星邪隻問了一句話:“我可以放棄仇恨,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雖然,江雪晴也對李星邪有情,可是不能忤逆父親。
“我不能跟你走。”
只有六個字,卻讓李星邪猶如雷擊,六魂無主。
孫晨鈺被李星邪打敗,心中恨不得殺死李星邪。趁著李星邪失神的這一刻,用暗器暗算李星邪。
李星邪被暗器打傷,江海天也下令擊殺他。
李星邪身受重傷,殺出南海劍派,跳入大海。眾人以為李星邪已經葬身大海。可是,心中已經只剩下仇恨的李星邪,竟然靠著意志沒有死去,在大海中漂流。
最後,被一個漁家女子所救,三年後,魔教重現江湖,更讓人聞風喪膽的是魔教的右護法,天邪劍魔——李星邪。
兩年內,共有一百三十八名正派人士都死在他的星邪劍訣之下,李星邪儼然成為了武林公敵。
不過,這些人的血卻無法洗刷李星邪心中的仇恨。
一切或許都是上天注定,南海劍派血流成河,李星邪一人一劍斬殺南海劍派二百七十七人。除了江雪晴,無論婦孺老幼,皆無一人生還。
“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江雪晴瞪著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李星邪怒吼著。
李星邪目光清冷,說道:“二十年前,當你父親帶人屠殺漁村的時候,我也想問為什麽?
五年前, 我想要放棄仇恨,卻被整個南海劍派追殺。我也想問為什麽?
不過,我現在不想問了,也不必問了。”
“啊……。”江雪晴眼淚奪眶而出,手中的寶劍瞬間沒入李星邪的胸膛。李星邪絲毫沒有閃躲,更沒有一絲痛苦。
江雪晴驚慌失措,撒開寶劍,直愣愣地看著李星邪,眼中驚恐,怨恨還有一絲不舍。
李星邪緩緩拔出胸膛上的寶劍,卻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樣,沒有半點疼痛的表情。
叮的一聲寶劍插在地上,李星邪冰冷的聲音像一把利劍刺入江雪晴的心臟。
“這一劍算是了斷你我之間的情意,當年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我也給你這個機會。想要報仇隨時可以來找我。”
沒有絲毫牽掛,李星邪離開了南海劍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江雪晴身子一軟,失神地癱坐在地上。
從此,南海劍派從江湖中消失。也不有江雪晴這個人,只有遁入空門的了塵師太。
拖著重傷的身體,李星邪回到了這世上唯一還能讓他留戀的地方,那個地方還有他留戀的人。那個救他的漁家女子。
厭倦了仇恨與血腥的江湖,唯有在小小海邊小茅屋裡找到一絲溫暖。李星邪娶了這名漁家女子。
可是,江湖路英雄血,想要寧靜卻永遠不能再得到。
李星邪還是被正道中人找到了,一場廝殺。他帶著正要臨盆的妻子躲藏到了一個海島上。
山洞裡妻子即將臨盆,山洞外李星邪卻見到了這一生中最值得尊重的對手——凌雲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