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大狗心裡懊惱著,動作卻不慢。
它後腿一蹬猛然躍起,前爪彈出了鋒銳尖利的爪子,怪叫著撲向了那猥瑣老道。
“啊啊啊啊!給俺死!”
老道士就地一滾,閃開了大狗的撲襲,他自腰間摸出了一張黃紙往自己身上一拍,接著腿腳利索地跑動起來,看那架勢竟然要溜!
黃毛大狗阿黃哪裡肯放他離開,正待再次撲過去的時候,一紅一白兩隻鬼便已咻然而至。
那隻紅衣的女鬼兩隻鬼爪一抓,正抓住了兩條狗腿,頓時喊道:“妹妹快動手!”
白衣的女鬼見機飛身飄至,漂亮的臉蛋陡然化為一張恐怖醜陋的鬼臉,對著狗頭猛然吸攝。
黃毛大狗隱隱覺得仿佛要被吸走什麽似的,不由得心中暗罵:你個爛醜鬼!俺一條狗你有什麽好吸的!
它穩住身形,將體內十七個關竅中的銀光霍然一放,身上瞬間起了一層淡淡的銀輝,任憑那白衣女鬼怎麽拚命吸攝,就是無動於衷。
黃毛大狗裂開嘴嘿嘿一笑,它想起了當初第一次碰到鬼物的時候,陸源的所作所為。
於是,它用力一咬舌頭,一口混著唾沫涎水的狗血,對著那白衣女鬼就噴了過去!
“啊!——”
白衣女鬼一陣慘叫,身形急劇地抖動了幾下,就這麽噗地一聲消散了。
原地飄落了一件有些腐朽的白色女式衣衫。
黃毛大狗轉過狗頭,凝望著還在扯著自己狗腿的紅衣女鬼,嘴角微微滴下了幾滴鮮血。
那紅衣女鬼被它看得渾身一顫,驚恐地松開了手,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事嚇住了她,沒想到平日裡一直相處的姐妹,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她害怕!她想躲!她想逃!
紅衣女鬼尖叫一聲,驀地化為一道紅芒,往樹林間飛去,然而還沒飛多遠,就不知撞到了什麽東西上,竟然鬼體都有些震得不穩。
“姑娘,你沒事吧。”
一個模樣清秀俊俏的少年扶起了紅衣女鬼,少年那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的樣子,看得女鬼滿是渴望之色,正猶豫著要不要來兩口時,才陡然想起,後面還有一隻凶神惡煞的惡狗。
她正要對這少年說聲什麽,就見那少年身上綻放出銀色光華,兩隻纖細修長的手掌往自己身上一合,口中念道:“上請神霄道尊,下敕五方馭鬼將軍降凡塵,與某家同心並力收鬼精!收——!”
話音落下,少年身上的銀光仿佛被什麽驅使著一般,驀然將那紅衣女鬼包裹在內,化為一個銀光閃閃的小壇子出現在面前。
陸源拍了拍手,對著黃毛大狗道:“阿黃,帶我去追那人!”
黃毛大狗聞言乖巧地趴伏在地,待陸源坐上來後,它猛然發力,四腿快速狂奔,向著那老道士跑的方向追去。
“爹,那鬼道士最後跑的時候,往身上拍了一張黃紙,跑得比兔子還快!”阿黃一邊奔跑一邊絮叨著,身上背著個百多斤的人,仿佛對它沒有影響似的,兩旁的樹林飛速地後退著。
神行符麽?……
陸源對於這種用於趕路的符篆他也曾了解過,按那符篆之力,那人應該跑得沒有阿黃快。
而且阿黃狗鼻子靈敏,即便他轉道去了別處,應該也逃離不了追蹤。
果然,阿黃追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已經可以看到一名老道士在發力狂奔著。
轉眼間,阿黃便帶著陸源跟那老道並駕齊驅了。
“老人家腿腳挺利索啊,
貧道攆了老半天才追上,你可以啊!”陸源對著身旁不遠的老道笑言道。 那老道腳下不停,露出個難看的笑容,喘著粗氣道:“道……哈……道友哈……謬讚……了哈……”
正在說話間,那老道突然哎喲一聲,摔了個狗啃屎。
原來是阿黃,趁機一口叼住了老道士褲腿,令其摔倒在地。
陸源抱著銀色小壇子跳下了狗背,對著黃毛大狗道:“阿黃,殺了他!”
阿黃雙爪彈出銳利的爪子,對著老道頭部就揮了下去。
“道友饒命!我有個大秘密,事關道友命途!只要道友放了我,我就說與道友!怎麽樣?”老道士急促地說道。
阿黃聞言還真就停下了,陸源劈頭蓋臉地罵道:“蠢貨,讓你停就停啊!那是詐你呢!”
“道友誤……哎,哎喲!”
阿黃大怒,一爪子拍在了老道士肩頭,將他按在了土裡。
老道奮力抬起頭,呸了一聲將嘴裡的土渣吐掉,哀聲道:“道友救命!我說的可是真的!秦州人的目的並不是佔領定陽!而是有其他的陰謀!”
“哦?這等事情,你怎麽會知道!難不成你就是秦州來的修士?那就更不能放了你,眼下兩州交戰,我若斬了你,那便是大功一件!”陸源慢條理斯地說著。
聽到陸源要斬了他,老道都快哭了,“道友你可一定要信我啊,小老兒可不敢拿性命開玩笑呐!小老兒可是土生土長的玄州人士, 您可要明察啊!”
“那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麽個陰謀法兒?”陸源聽這老道所言,再聯想到秦州人自從來到定陽以後,除了推翻神君廟以外,好像也沒有做其他的事情。
事出反常即為妖。
按照一般的思路,秦州打下定陽以後,定然會想盡辦法將其融入到自家版圖之中,或清理或收服境內的各個勢力,這才是正常發展。
而眼下,那些秦州人仿佛銷聲匿跡一樣,許久沒有見到蹤影了。
“唉,歲數大了,身體大不如前了,您能讓小老兒坐起來說話嗎?”
陸源給狗子使了個眼色,狗子會意地放開了老道,待老道坐正了身體後,一雙帶著鋒利爪子的狗腿搭在了老道士的肩膀上,弄得老道士不上不下的不敢動彈。
“說吧!仔細地說!”
“是這樣的,小老兒曾去定陽城時,無意間發現了,定陽神司中,竟然被一群妖邪之物佔據了,秦州人並沒有派遣天師來敕封職神!”
“什麽!?那些秦州軍士呢?那些人去哪了?”
“道友明察,那些軍漢不過是普通人,對付尋常百姓還行,若要震懾一方,還力有未逮,所以那些軍士不過是來掩人耳目的!”
“那你所說的事關命途的大事,就這玩意兒?”陸源哂道。
老道士連忙擺手否認道:“不不不!小老兒不是那意思。”
陸源冷哼一聲:“你想清楚了再說,膽敢蒙我,送你去見你養的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