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時，靈乙傳音來了。

“宿主，速速凝聚水德之星……”

嗯?

無暇他顧。

聲音響起一刻，無數針刺感覺襲上心頭。

竟是日光神水消磨血肉的功效開始了。

只是因為他神體非凡，同時具有金烏血脈，日光神水傷他不到分毫。

時間很緊。

也不出水池，直接盤膝而坐。

身下罡氣噴湧，整個人懸浮池面。

腦後束發驟然散開，如神似魔，氣勢磅礴。

臉上星光籠罩，有天外星光隱隱投射而至，與他肉身穴竅的光芒產生共鳴。

今番凝聚水德之星，不知何故，動靜極大。

山谷外，所有化妖池裡淬煉肉身的妖族，紛紛留意到了天際橫掛天際的漫天星光。

介錯愕然地看著。

邊上鵬無雲問道:“大兄，這……這又發生了什麽怪異?”

“古怪是有，不過大致無礙。”介錯答道。他瞧出來星光盡頭即在高洋所處的山谷。此事多半與他有關。

鵬無雲寬心了。前車之鑒未遠，別又來了什麽老怪物，自己未必能像上次那麽好運。

介錯看看他，笑道:“放心就是，有烏兄弟在，你們大可安心落意。”

“介錯大兄……”鵬無雲覺得自己這個兄長是不是墮落。以往天部最傑出的可是他，如今竟把烏洋抬得這麽高。也不怕鵬族被鴉族比了下去。

介錯道:“我明白你意思。不過你知道，何以人族那麽聰明，卻從來不能消滅咱們妖族?”

鵬無雲道:“因為咱們數量多，而且強者也多……”

介錯搖搖頭:“不是這些原因。是因為人族喜歡內訌，時不時互相擠軋陷害。就看人族的各代人皇，無不是屠戮前朝，君臨天下。

可咱們的妖皇，只須修為夠了，自然會被推舉，並號令各族。

所以人族內耗嚴重，但凡略有勝過妖族，他們就會無所顧忌的自相征伐。”

鵬無雲滿面崇拜地看著他。“大兄果然智慧過人，小弟……”

介錯臉一紅，“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白老縱觀古今而得出來的經驗。”

鵬無雲疑惑道:“白老為啥隻告訴你一人?”

介錯輕笑。“因為我胸懷寬廣，且如你所說智慧過人。而你們……嘿嘿……說了多半也鬧不明白……”

鵬無雲愕然無語。

太厚顏無恥了！

邊上鷹潭一直沒說話，這會驀然插了上來。

“介錯大兄，我常聞人族有句話說得好，驕傲使人落後……望你引以為戒。”

砰……

鵬無雲揍了他。

鷹潭大怒:“無雲，乾嗎打我?”

鵬無雲道:“大兄的驕傲，就是我的驕傲。你在詆毀咱們……”

“狗屁，你個混蛋……我打死你……”鷹潭憤而撲了過去。鵬無雲的理由構不成無罪，所以他要施以懲治。

因為化妖池內有高洋坐鎮，這夥人在這裡打打鬧鬧，即使出現神異景象，也殊無心慌。

山谷的巨大化妖池內，此刻水霧嫋騰，襯得如水星光宛然星河倒掛，飛流直下。

如此壯麗景色，凡目睹之人無不咂舌。

釋然站在池邊，誦經不斷。

孟韶華則與十七娘從另一邊走來，迎風佇立。

通明站在孟韶華肩頭，小眼睛內七色映泛。原本只有出老千時，才需要變化的尾羽，這會自然而然地生出五彩繽紛之色。

釋然聞聲睜目。

第一句就是:“你們不要上去，高兄弟好像正在修煉，莫要驚擾。”

他詫異地瞄了一眼通明。

通明是逐天帝裔，他也極為清楚。

只是一隻彤紅色小鳥猝然化作一頭如同縮小的鳳凰，此一節仍然教他困惑難當。心說，逐天大帝莫非有妖脈?不然他的兒子何以會生就這副模樣?

這時候，天外星光越來越粗，漸漸匯聚，凝如實質。

宛然一根深紫色大棒捅穿天幕，直接貫在高洋頭頂。

水德之星的凝煉開始了。

乳白色池面水霧渺渺，如汪汪焉的大海大洋，浩浩蕩蕩。

高洋端坐不動。

底下池面泛波，他卻凝德蘊真，似水德真神，弘善揚威。

是聖?是凡?是神?是鬼?是仙?是魔?

神聖無比的質感，教人不由匍匐敬崇。

他腦後有一紫色星辰，水霧霧，氣朦朦，不斷旋轉。

汲取無數乳白色靈韻，逐漸深窈窈，白茫茫。同一時間，道種上一根枝丫蔓延，插入星辰，灰蒙蒙幽冥玄氣猶如水之源，在裡面廻繞逡巡。

一時間，紫色星辰，皎皎耀天，煌煌映地。

無數甘露明珠，從深紫色星光裡凝結，溶溶如龍涎，涓涓如鳳髓，化作瓊漿玉液，注滿星辰，隨後凝掛而下，乍一看像瓔珞串結。

沿著插入星辰的枝丫，倒灌入道種。

轟隆一聲，道種受激，由魂海深處宛然破土而出的豐碑，驟然誕生出了第四枚道葉。

道種底下埋著的殘缺且複雜玄奧的空間圖案，瞬間延伸至道葉上。

緊接著，紫色星辰越縮越小，漸漸如同一顆實質的星核。

卻至清、至純、至高、至堅，星核裡有順有逆，能量磅礴，無比恢廣弘大。

靈乙睹及此幕，忽然歎了一氣。

紫薇戰車問:“靈乙老大，你好像是黃連塗琴，拉不盡的悲傷調。”

靈乙沒回話。

朝天一炷香卻道:“小紫，你懂個屁。靈乙老大那是苦中取樂，樂極生悲，悲喜交加，加官進爵……”

“滾去吧，醜香。我看你是豬肉有腥味，一個勁的加油添醋……小心紫爺揍死你……”

靈乙心煩，呵斥道:“別吵，兩個笨蛋。再鬧，都去小黑屋蹲著去……”

兩個活寶頓時屏聲靜息，呼吸也不敢出。

靈乙這時倒解釋了:“日光神水雖也是一流的寶物，可相比別的神水不免差了一些。與宿主現在已經凝煉的三德，更是差了不止一籌。

我唏噓的是，這裡非是天界。

不然倒是可以讓宿主想法子收取月光神水與星光神水，然後融凝為三光神水。如此，宿主的水德星威力，必然大增。”

兩活寶不敢說話。

靈乙奇道，“你們怎麽不發聲了?”

“嗚嗚……”

香火欲燃。

“咕嚕……”

車輪滾滾。

靈乙看著它們，“不說也好，說了也派不上用場。”

紫薇戰車不服，紫羅傘蓋剛剛擬出一張大嘴。

“閉嘴，宿主要收功了……”

紫薇戰車一嚇，紫羅傘蓋硬生生變成了被狂風肆虐後的喇叭傘。

隨著靈乙的判斷。

高洋確實完成了水德之星的凝練。

整個過程，時間很快，以往凝聚金、木、火三星，那次不需要數日工夫。

這次倒好。

前後幾十息。

水德之星成功與金、木、火三星並行，且進入了體內宇宙的星辰循環途徑。

高洋睜眼。

刹那，雙目如光，奔電遽射。

釋然正對，嚇得直接跳了起來。卻聞身後山石驀然震碎。

釋然揚聲喊道:“高兄弟，你這見面禮太嚇人了。”

高洋哈哈大笑。

掣電星芒而出一刻，業已察知不妙，立時收了回來。所以看著動靜極大，實質並不傷人。

釋然這麽大動作，無非又想敲什麽竹杠。

可不慣他。

並不答話，身子瞬移，來到孟韶華身邊。

“沒嚇著你吧?”

孟韶華甜甜一笑，搖搖頭。

高洋道:“又凝練一星，體悟頗深，咱們再好生交流。我總覺得你體內的真陰之力還有更大用處。”

“嗯！”

孟韶華聽話異常。

何況高洋所說，她也覺得極有道理。

這階段已把真陰之力操控自如，但顯現的威力僅比真元大了一半。似與傳說中的真陰之力，略有不及。

而且，真陽與真陰的交纏，感覺極其不錯。

孟韶華很留戀，也很上癮。

釋然落地後，叫道:“高兄弟，你沒嚇著你師妹，卻嚇著我了……”

高洋自顧離開。

釋然又道:“喂喂，別走……留步，咱們好生談談，起碼給個賠償什麽的……”

高洋回頭，似笑非笑。

“能讓你現在長這麽高，還不滿足?怎麽的，要我把你再濃縮一下?”

“啊?那算了，這樣蠻好……”

釋然訕訕笑著。能變高，誰願意矮著。

十七娘也道:“這樣蠻好，千萬別濃縮。”

釋然所說，高洋不覺怎樣，可十七娘回答的一本正經，卻讓他差點失笑。

小狐狸太逗了。

不過也不經逗。

大家夥瞎說一通，其實是瞎子吃湯圓心裡有數，情知是胡扯亂侃。

她卻會當真。

此一節，來日倒要好生注意。

……

回到洞內。

高洋熟悉了一下水德之星的運用。很快便迫不及待與孟韶華手掌相接，牽引真陰與真陽兩股力的交合。

目前，日月五德之星，高洋僅差土德，修為業已完全臻至宗師巔峰。再壓縮也沒用了。

按功法記載，日月五德凝聚，神體初成，便可著手入道、法道，以道則灌溉神體，滋養內宇宙。

可是誰讓高洋曾有過悟道碑機緣。先天即已開始入道，至而下，幾乎和法道的大宗師相差無幾。

所以，高洋覺得，一旦自己真正凝聚完畢日月五德，貫通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

說不定都能和天人較量一下了。

天人才是這個高武世界真正的巔峰人物。

還差一星。

聽著簡單。

可惜始終沒有聽到過土系神物的消息。

他木德之星用的是通天建木，這比什麽神樹聖木都要上檔次。

火德之星用的是金烏血脈衍生的金烏鈞天焱。 此火出自九重天闕，為鎮守中天的神焰。

相比建木差了一些，不過馬馬虎虎，勉強還行。

金德之星是紫薇戰車身上的太乙神金。

這是遠古天庭專門用於帝階兵器的鑄造材料，昔年也是罕有存世，如今更是隻聞其名，不見其物。

聽著，感覺此物甚是高級。但與天地唯一的建木和源自太陽精華的金烏鈞天焱來說，太乙神金又要差了一絲。

及至現在的日光神水，感覺和太乙神金旗鼓相當。

前者是天帝禦珍，後者則是天帝禦用。

按這樣的排比，土系神物萬不能低於這個檔次。否則，五德之星勢必失衡。

也會讓萬星神體的內宇宙崩潰。

就目下來說，如非得到孟韶華真陰之力的相助，幸甚地凝練出日月雙星。

興許都難以保持住四德循環。

由此可見，無怪大周天神功入門，日月為先，五德在後。未必沒有道理。

高洋在都天山時，曾搜尋過所有記載風景產出，秘聞見想的雜記隨刊。

可惜均未有獲。

心說，靈乙若有神物消息，必然早已告知。權且只有問問那兩個活寶了。

所謂兩個活寶，自是指紫薇戰車與朝天一炷香。

誰讓兩法寶元靈，從遠古活到現在，盡管沉睡多年，然而未嘗不知道一些神物訊息。

譬如朝天一炷香就知道遠古大戰時的超級兵器封神環。但那封神環多半存世稀少，高洋數次進入遠古戰場，均未有所發現。

思來想去，畢竟是道祖煉製的神器，多半是藏在神魔隕落之處，而且還非要是極厲害的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