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嶇,忽高忽低。
虎擊軍陣型居然如水一般忽而散開,忽而合攏,遠了有長矛,近了有刀盾,跳起來還有強攻勁弩,完美演繹了軍無常勢的定理。
此刻屍傀全數派不上用場。天屍宗弟子鬼哭狼嚎,屁滾尿流。
天屍宗的帶頭胖子,焦急不已。心裡暗罵,好你個徐良,果真不出手?老子不就搶先出手了一次?狗娘養的居然眼睜睜瞧著虎撃軍化險為夷。
再眺望遠處的高洋,這小子就是徐良所說的侯府世子?
媽的,誰說舉手之力就可殺掉的?站出來,老子保證不打死你。
適才他發現高洋獨佇一邊,立即暗中五十多屍傀圍攻上去。
殊不知高洋三丈天地盡在掌握。察覺危機,腳步一蹬,足下漣漪微漾,整個身軀陡然雄壯三分,數記無極拳中的貼山靠。
威力無儔,所向披靡。
他淬體有成,肉身根基圓滿,又具金烏血脈,幾似大日耀天,適能鎮壓天下邪孽。複修習擅可陰邪的【雷炎寶典】。
一撞之下,內氣鼓蕩,炎力噴湧,何止翻了數倍力道。
屍傀被其一擊,如幼兒遇到巨象,差距難計。更可怕的是,刀劍難傷,皮堅如鐵的屍傀再也立不起來。
歐胖子幾次三番用意念指揮,絲毫未果。原來屍傀的周身骨骼和渾身經脈,被高洋那幾下,俱悉撞碎。
這麽一來,屍傀動力不減,卻是少了部件傳動。像是缺了齒輪傳輸的機器,縱使拚命使勁,也指使不動。
五十余俱屍傀,在高洋舉手投足,恍若天神之中,這裡一轉,那裡一轉,如木偶一般,輕松已極的逐一扔將出去,頓如真正的死屍動彈不能。
再看他熊靠,燕躍,虎撲,鶉突……
左依右撞,或虛或實,忽而蘊含陰陽,如封似閉,圈住一具屍傀,野馬分鬃,撕裂前方屍群。忽而大開大闔,上步撐拳,真元爆發出真陽氣息。
出神入化的無極拳道在屍傀圍攻中如入無人之地。
尤其他腳踩無極禹步,意合先天,腳踢步移間,人影飄忽,速如電光,卻又是家傳絕學【奔雷腿】。
原本高家的【雷炎寶典】氣息配合【奔雷腿】,應是電閃雷鳴,火光曳影。
因金烏之力漸滲經脈骨骼,雙腿換形,火焰熊熊,炎力噴熾。
踢中的屍傀,無不被灼或焚。別說圍殺高洋,五十余具屍傀,除了前幾個,之後的,連他衣角都未碰到半點。
眼看高洋神威若斯,袁子凱大感振奮,手中的定山矛“唰唰唰”連刺數下。
矛身真元湧動,三米長的全鋼製尖尾長矛,仿如一條大蟒,矛尖如蛇口吐液,氣芒詭異,來向難辨。
安、韓兩人叫苦不迭。直覺這人比高銳還難對付。
至於老任一招一式俱是大開大闔。江湖上使軟劍的多是詭妙萬方。偏生他手中拿的仿佛不是軟劍,而是一杆隨意抖動若蛇的梨花槍。
腳步倏忽,身影鬼魅。
宋、魯死命纏著,有時稍一松懈。但見老任躍入屍傀,或撩,或砍,或劈,或刺……
皆是一沾即走,絕不在屍群中多留半步。離開的地方卻已多了不少殘肢碎體。
或腿,或臂,或頭……
五十多具鐵甲屍傀,高洋那臭小子盡數擊潰。即便不是先天境,多半也相去不遠。
而且看他真陽氣息環繞,自己的天屍宗武學貌似正被他克制。
他袖中手指掐算。
大凶……
歐胖子最是相信自己的測命運卦術。心道,這小家夥不會是自己的命裡克星吧?
頭一次荒原算計,便莫名奇妙的輸了。之後又被他伏擊,非但顏面無光,還丟了足足豢養五年的幽冥蟲,害得自己屍傀失去了晉升機會。
不行,不能和他對敵。老子要溜。就在這時,儒衫綸巾,拿著折扇的徐良終於趕來過來。
原來他在山崖隘口收攏了千余敗軍,整合好後,才帶隊追來。
眼見敵人又有大隊援兵。
虎擊軍從回縮聚攏,瞬間展開,仿如十數道細線,不纏不錯,細密有序的凝成陣型。
中間二十四輛大車以一種極為古怪的圖案擺將開來。
重裝盾兵急速結陣,氣勢如山,盾契如壁;後面是如林似棘的長矛,寒光蹭亮;遠程兵,張弓結弩,引弦待發;兩側赫然是重甲全覆的甲具騎兵。
馬兒“噅律律”地叫著。
四大兵種,各自為陣,卻緊密結合,宛若一台巨型的戰陣機械,脈絡分明,猙獰可怖。
“放!”徐良嗔目切齒大喊。
聲音響起。
魔門發起了攻擊。百十多人手臂揮舞,紛紛把手中的油罐砸向虎擊軍的盾陣。
這些魔門弟子多是淬體中後期的好手,膂力之大非同小可。六百多米遠的距離,人頭大小的油罐眨眼即至。
“噗噗……啪啪啪……”
油罐碎裂, 火油在盾牌上流淌。接著魔門弟子又扔出了火石。
刹那間,火勢洶湧。
前方列陣的一百多具虎頭大盾瞬時陷入大火。
這等耗費不菲的計策也就小型戰鬥派得上用場。換做大軍團作戰,即使出產火油的蒙兀人傾其所有,也難損虎擊軍分毫。
“棄!”
盾陣被破,高洋當機立斷,令盾兵回收陣形。
不少魔門之人由山壁滑下,又有不少鐵胄屍傀在天屍宗弟子的指揮下,搖搖擺擺地奔過來。
屍傀的速度可比行屍快多了。
眨眼即到近前。
屍傀忌火,徐良算好了,一旦接近虎擊軍,燃燒的盾牌差不多焰熄火滅,正好讓屍傀衝擊一下,隨後魔門弟子衝將進去,肆意砍殺。
這次定要全殲虎擊軍,尤其是高家兩兄弟,定要殺死。
魔門弟子湧將上來,高洋不慌不忙舒展令旗。
“射!”
“咻咻咻……”
火熱天空,箭雨傾盆。
虎擊軍特製的破甲箭,又粗又短,箭鉤倒彎,刺入之後,要想拔出,非大大的出血。
高洋明白,魔門之人武學高明,絕非尋常士兵可用弩箭射殺。故此,他對破甲箭不抱多大期望,直盼遲滯一下魔門的衝鋒。
果不其然,前面之人紛紛施力拍打箭支,一心兩用下,不免減了速度。
隨著後頭的人衝上來,百十多的魔門之人難免擠作一團。
高洋默默測算,令旗再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