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一會。

她嗔赧地瞥了高洋一眼。

依舊很是輕聲地道:“三陰分太陰、少陰、厥陰。尋常人任得其一，均要體弱多病。

然世間之妙，就在於不可知。

倘然有人一體三陰，那麽可謂是異稟天賦。然而子怡不僅是三陰，還有九玄。

俗稱裡有九九歸一和九死一生的說法。

子怡如果沒有三陰，無疑就是歸元之體。可她集合三陰，同時又有九玄。

所謂天高九玄，地厚八荒。三氣歸根，萬靈無現。三陰九玄同有，便造成三氣已分，混沌有像。

旁人可明以滋養，暗相奪焉，至此胎元化神，壽元大增，脫凡入聖，力擁天地……”

“你的意思是說，殺鮑榮華，嫁禍鮑啟明的幕後黑手，實質是覬覦貝子怡的體質?”

說到這裡，高洋猛拍大腿，“怪不得貝子怡當晚失身，且不知是誰?原來如此……”

谷萼頷首，“子怡的體質其實便是惹禍之源。”

高洋疑道:“貝子怡是你們仙霞谷弟子，你們就沒有半點保護她的意思?”

谷萼看看他，欲語又休。

過了一會，方始歎了一氣。

“貝子怡有師傅的，而且他的師傅在谷裡地位甚高。你說，誰敢僭越，攬下這個活?”

“我知道，貝子怡師傅就是貴谷大長老賈雲深。聞說……”

嗯?

高洋驀然想起。

卷宗上說過，賈雲深年歲極高，壽元已臨日暮。

倘然是……

越想越覺有理。

谷萼說了，貝子怡的體質可以幫人增加壽元。

一個年事已高宗師，為了繼續存活，做些違反倫理之事，未嘗不能。

而且谷萼今日舉止，處處透著小心謹慎。

按她二長老之女身份，又在煉丹藥堂之內，大可不必這樣。

顯在顧忌什麽?

或者正是忌憚大長老。

看了一眼谷萼，“貝子怡回去後尋死覓活，不知貴宗大長老有何作為?”

谷萼深看他一眼:“大長老閉關，據說有所突破……”

話不必言盡，高洋業已領會其意。

看來，鮑家之案多半是那位賈雲深長老的手筆。

……

一番調查，似乎塵盡光生。可想到真凶是宗師級強者，而且還是一位毫無顧忌的垂死求生之人。

可想而知多麽棘手。

怏怏不樂回到六扇門總部。

一路上，趙煒甚覺困惑。

自家這位年青上司，進了一次煉丹藥堂，出來後便悶悶不樂。

也不知碰到什麽倒霉的事?

見過蓋丕，沒等高洋匯報。

蓋丕道:“高銀章，仵作那裡又有新發現。”

“嗯?”

“他們在當晚客房的蠟燭裡面發現了迷魂藥物。”

“哦?蠟燭出自何處?問過客棧嗎?”

蓋丕道:“審訊過鮑啟明，他沒回答。但根據他的行蹤，前幾日他去過幾家藥房。

購買的藥物裡面就有蠟燭所含的迷魂藥，叫做燃情香。”

高洋一怔。

“這麽說，繞來繞去，真凶還是鮑啟明?如果不是他，豈會自製燃情香蠟燭?”

蓋丕點點頭。

“我看也是。果然是個色胚，明明都已是未婚妻，還要……當真是個混蛋。”

瞧著蓋丕義憤填膺，喋喋不休。

高洋道:“我適才一番調查，也有些線索，蓋大人要否聽一聽?”

當下也不加隱瞞，把先前經歷與判斷調悉數說了出來。

“三陰九玄之體?”

蓋丕努目凸睛。

“蓋大人對這個體質，可有了解?”

高洋問道。

蓋丕搖搖頭。

沉吟須臾:“這個本座要報給總捕和四位神捕大人知曉……”

高洋頷首認可。目下案情涉及宗師強者，非自己和蓋丕所能干涉。

接下來幾天，一直沒什麽消息。

鮑家沒來鬧，似乎被什麽人安撫住了。

鮑啟明仍關在六扇門麾下天牢。

高洋依職責，每日領著趙煒巡邏城東區域。偶爾去往青蛇幫，搜集一下情報。

驟然倒是空閑至極。

只是有一日，突然在街上遇著了冀州維揚鏢局總鏢頭一拳斷獄江海揚。

終究是家鄉人，兩人略微寒暄了兩句。聽江海揚言道，他在乾京收羅了一批寶物，奉玄靈閣令，押往江南陵州。

高洋恭喜一番，祝維揚鏢局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江海揚很是高興。能和侯府世子搭上話，讓他倍感榮焉。

臨別前，高洋想起當日那個叫做羅慧娟的沈氏女商賈。若非有她幫助，萬難迷惑蠻族人奸細。

隨意提了一句。

江海揚立即答道，羅慧娟來了乾京。臨州沈記在此有商鋪，所以他也不甚了了。

又問，要否他帶路，領高洋前去。

高洋搖搖頭。

只是隨心而問，未存半點深交之意。

……

一周時間，晃眼即過。

人榜挑戰之日已至。

作為人榜主要信息提供者及編纂者的六扇門，此番全權負責人榜挑戰一應事宜。

賽會地點放在大明湖心一處孤島。

據聞，此是睿親王提議。

公羊述覺得不錯，遂上奏朝廷，又得到允許。

若是原先，高洋大抵毫無疑思。

但王府一探後，高洋忍不住思忖睿親王此議究為何意?

可惜手頭信息寥寥， 難以揣透。

作為六扇門這段時日大紅人，又是新晉銀章捕頭。高洋領了一個維持賽會秩序任務。

至於鮑家之事，人榜之戰乃天下大事。

與之一比，即便人命關天，也如石頭沉入大海，杳無音信。

天剛拂曉，高洋喊上趙煒，帶著何溪、段天樓來到大明湖。

四人緩緩步行，由公主府出發，途中吃了些早點。

到湖邊碼頭時，天光漸亮。

天晴雲遠，溫暖適宜。

遊湖之人絡繹不絕。

六扇門奉旨新搭的碼頭設在春風細雨樓附近。

四周有執戈的龍影軍士維持。

一眼望去，人頭攢動，人山人海。

真正參賽者其實不多。

前面懸著大大絹布，寫著諸如:

“顧秀我愛你……”

“士三郎定奪魁……”

“蘇輕皇蟬聯七冠……”

絹布下面，擁擠如潮，大部分都是年輕女子，濃妝豔裹，花團錦簇。

好像年青強者一但出現，定會被她們撩人魅力所吸引。

最令人發噱，多是中老年女子支持釋然小和尚。

這些女子更為放得開。

凡有人喊口號，她們必以更為宏亮刺耳聲音壓過對方。

什麽“佛光普照在乾京，神通廣大我第一……”

還有無量禪寺的招聘廣告。

“放下屠刀，入我無量……”

以及歌頌釋然的誦言。

“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妖非魔，我乃真佛……”

五花八門，奇奇怪怪。

高洋聽得是啼笑皆非。沒想到不長個子的小和尚竟然還是一個“師奶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