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
女帝周世旻招呼了李梓瀝上車內攀談,讓周建虹獨自坐一馬車。
李梓瀝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女帝作何打算,二女這私生子她必然是不會認的,這並不能作為她改變目前態度的籌碼。
雖說女帝是大周的皇帝,天下是大周的天下。
但是五髒六腑,主要器官還是由這些權貴們組成的,目前女帝雖有實力,但是還不足以讓自己這個兵部尚書完完全全的傾力協助。如果她要這麽做,就會被大多數人的利益碾碎。
女帝將完全護不住自己這個兵部尚書!
所以關乎核心利益問題,別怪她李梓瀝心狠。
換過了馬車,掀開卷簾進了車廂,女帝周世旻已經在內等待,展顏道:
“李愛卿,一路沉默的緊。”
李梓瀝垂瞼回道:“少說多做,謹言慎行亦是臣子本分。”
“是極,朕也不跟李愛卿拐彎落腳,今日出行,城裡有心之人相信都是能獲得消息的。”
“是。”
“那陸小公子?”
“回陛下,如若無誤,便是八年前二女的私生子,那時候鬧的大,相信陛下有所耳聞……”
女帝笑了笑。
“是一個聰明伶俐的可愛孩子。”
“是繼承了老身當年的幾分伶俐模樣。”
“你也是心狠手辣,那萬春樓是榮親王產業,官家的牌坊,頭牌公子給你打殺了。”
“替陛下分憂!”
女帝暗道,若不是你捅了馬蜂窩,也不會往我手下靠攏。
“朕今日與你掏心聊下時事,也望李愛卿以真心待我,可好?”
“自當真誠。”
“朕有所悟,知曉戰事對國對朝廷負擔過重,大周若要向外用兵,需徐徐圖之,不能操之過急。萬一吃了敗仗,這些年的積累便會如那土雞瓦狗分崩離析。”
“陛下理解朝臣所擔憂之處,大善。”
“李愛卿可知‘征和’之意?”
“……,知。”
“朕有大志,用兵一事可延不可無,朕請求李愛卿,若當時機成熟,可助朕一臂之力?”
“陛下言重了!兵部上上下下自當輔佐陛下,為馬首是瞻!”
“你這李梓瀝,朝中上下通透,左右逢源,最是狡黠。不過先帝信你,所以朕信你。”
“……,承蒙先帝,陛下厚愛,下官受之有愧。”
“朕有心撮合建虹和葭柒,愛卿感覺如何?”
“陛下三思……,陸葭柒乃李家私生子,雖有血緣之實,老身也斷然不會相認,現無名無分,與大公主,不妥。”
“或可為庶妃?”
“……”
“哈哈,開玩笑,李愛卿不必憂慮。朕日後多讓建虹往白雲觀走動走動,若是兩個後輩情投意合,再做安排。”
“大公主往白雲觀接觸多了,落了些人眼裡,對白雲觀未必是好事。”
“太公釣魚爾。”
李梓瀝略一思索,後背不禁挺了挺道:“陛下英明。不過,怕是會擾了忠貳道長清修。”
“道長心性修為上佳,應當無礙。今日你我會話,你知,我知,不予三者。”
“臣知曉。”
小皇帝想借自家二女的私生子將自己這個中立派綁上她的戰車,李梓瀝老泥鰍了滑不溜秋死活不上鉤。她是兩朝老臣,對皇室自然是忠誠的,不過眼下確實無法過早站隊。
朝堂如泥沼,一步踏錯屍骨無存。
現如今,家族醜聞已經暴露在小皇帝眼下,也不知道能捂多久。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操弄,李家關系網也會備受打擊。
要知道這個世界女人雖然三夫四妾,但是不要忘了,生育的還是女人。一夫多妻可以多子多孫,一妻多夫生產力是不變的。
由於這個世界的女人受孕率低,所以人口是重要資源,也是每個家族要把握的第一資源。小妾得了家主恩寵,生出的孩子測了血緣是小妾的孩子,那麽家庭地位便會直線上升,如果再生的是女兒,一飛衝天甚至替代主夫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問怎麽測,反正就是能測!(叉腰)
這也是現在很多主夫在家族裡打壓小妾的原因。尤其是對於李梓瀝這種政治聯姻,武紅顏進了李家多年,李梓沐的肚子還是毫無動靜,這已經讓李梓瀝有了給二女納一房小妾的心思。
若再得知李梓沐婚前便已經有一私生子,這武家郎君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端來!
行差就錯,從親家變仇家也不是不可能。
晚間,城內,閆親王府。
“稟報王爺,陛下一行已回長安,李尚書於城門口便自行回府了,並未隨陛下入宮。”
“就陛下和李尚書?”
“隨行的還有大公主和都護衛。”
錦衣華服的中年女人叩打的著桌面, 似乎陷入沉思,又問:
“他們真就隻去了郊外那白雲道觀?”
“稟王爺,據隨行侍衛消息,是的。陛下於道觀求簽解夢,待了莫約一個半時辰。”
“陛下未要求兵將們封口?”
“未曾。”
“求的是何簽?解的又是什麽夢?”
“不知。”
“行了,下去吧!”
“是!”
好一個大煙霧彈,不知道陛下跟這李梓瀝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消息都是擺在明面上的給眾人看,去了哪裡,幹了什麽,都明明白白。
但是這裡面肯定是藏了些東西的。李梓瀝是朝中出了名的油滑,能量頗大,自家產業上跟他也多有聯系,雖有齷齪,總的來說還是和諧。
朝堂裡的一些消息她這個親王是可以打探到的,小皇帝想要擺弄這個李梓瀝……,不知道是有什麽倚仗。
或許又是自己多慮了?不過近日白雲觀地界是不能隨便去的。廢話,幾十年也不見有權貴去過那白雲觀,昨日小皇帝秘密出遊,知道的人再多那也是秘密出遊!逮著一個死一個!敢打探皇帝行蹤,還敢大搖大擺的出現,怕不是失心瘋嫌這花花世界太鬧騰想下地尋個清淨!
自己這個侄女現在行為是越發琢磨不透了,暫且擱置,等明日差人探探李尚書口風,事態明了再說。
她這個富貴王爺,真的只是愛財!豢養些個私兵也是體制允許之內。但是要興兵,這些年積攢的家產就要被征走三四分,怕是要揭了她這親王的老底,這可是萬萬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