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薑夫人所講述諸葛家族的“隱事”,既巾幗女傑諸葛琴的愛情故事至此已近尾聲。言秋茹補充道:“薑家婆婆月桂夫人的妹妹黃月娥,當年便嫁給了遊方郎中林正陽。林藥師醫術玄妙醫德高尚,很快聲名便響徹了都城成都,受到先帝皇叔親自詔見,欽封“國醫聖手”之稱。也不知林藥師和項氏鐵山有著怎樣的深厚友誼,新婚不久接到其秘密送來的書信,林藥師不顧享譽的盛名,毅然投奔草莽召之既去。月娥姨娘自是嫁夫隨夫,臨別留下了一幅藥師複製的地理路線圖,以盼日後姐妹憑此尤有相見之期。”
言秋茹深情的看了眼兀自沉津在故事當中的弟媳接著道:“薑維將軍生前曾一再囑咐夫人,這件事絕對不許向任何人透露,除非是諸葛家族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當然,是否前往尋找投靠姑姑,得是我們自己作出決定。”馬淑芳心中若有所思,沒想到夫家琴姑姑擁有過這麽段蕩氣迴腸的愛情。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可惜自己和德哥……她默然看著懷中熟睡的幼兒,輕憐蜜意的言道:“不管當年祖相爺有何籌劃,此刻我們前去投靠琴姑姑應該算是最好的選擇。嵐兒倩兒如此年幼,我們要把他們撫養成人並非難事。難的是你我能力有限,未必能把他們調教為有所作為的傑出人才。琴姑姑加上項家姑父,都是武功才智絕倫。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若得她們早晚教誨,孩兒們的前途必然添錦,方不至辱沒了諸葛血統……”她的頭不由自主的靠向嫂嫂的肩頭,兩個女人的心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故事講完妯娌說著話的時間,騾馬奔行至了百裡之外,駛上了一段崎嶇延伸的坡道,騾馬已頗感吃力氣喘籲籲。廖瓊英不無警惕的觀察著兩邊險峻的山嶺,一股莫名的緊張情緒襲上心頭,對身邊的紅衣少女薑思燕道:“妹妹照料著車架同行,我先行上前瞧瞧。”
薑思燕滿含亢奮的道:“有什麽情況麽?不會是這裡有土匪強盜吧。嫂嫂請寬心,有事由小姑服勞。”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態,摘下了掛在馬鞍上的梨花槍打馬衝出。廖瓊英很是無奈小姑子的急燥脾氣,輕輕歎了口氣。綠衣少女方蓉遲疑了一會也道:“嫂嫂,我同姐姐一起去。”
方蓉的父親方瞼是大將軍薑維的得力愛將,不幸沙場喪生。其母早亡,大將軍憐她孤苦納為養女收留府中,磕府之人疼愛有加視同親生。方蓉自幼懂事體貼沿穩練達,和薑思燕性格一靜一動,倆姐妹一同練習武藝相處十分融洽。有她同行,廖瓊英自是放下心來。
上了山巔嶺道,約有兩箭之地卻是出奇的平坦。兩邊夾峙的陡崖幾近十丈高長滿了雜草,風吹樹動林海濤濤。薑思燕催馬跑了個來回,仰觀峭
壁不見任何異常,略現失望跳下馬來,盡情亨受著清風送爽,和追上來的方蓉妹子靜等後面的騾馬人車。
等了一盞茶時分,車隊先後上了坡頂。薑思燕迎著廖瓊英道:“嫂嫂忒也小心,我們一路走來不知經過多少險惡之地,哪裡有什麽風聲鶴唳?素聞吳郡太平盛世物產富饒,百姓衣食無憂怎麽會有人甘當盜匪,做這刀口添血的買賣?這裡清爽宜體,騾馬爬坡累得也夠嗆,不如大家就此休息會如何?”
廖瓊英還沒開口,後面騾車上的周公達跳下車轅走過來道:“我也感覺這裡的氣氛有點怪異,常言道深水邊易藏賊惡山裡常逢盜,還是盡早離開的為妙。”薑思燕嗤的笑道:“周大哥也是馳騁疆場的勇埒,
卻原來這麽的膽小怕事。我倒想看看有哪些不開眼的蟊賊蠢盜,敢來試試本姑娘的手中槍呢。”周公達不便和小姐爭辯,嚕囁著道:“我們出門在外攜老扶幼的,凡事還是多加小心。” 薑思燕待要挖苦他兩句,哥哥薑思齊斥道:“小妹不得無禮,我看周賢弟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再說我們還要跑百多裡路,不可貪圖巴實趕不上宵頭……”就在他話音未落,忽聽得頭頂上吆喝連連,炸雷也似傳過一片轟鳴,緊接著兩邊懸崖垂落下數十條長索。
事情來的突然,薑思齊驚而不亂,鎮定的分派道:“有勞賢妻依舊在前帶領大家速離坡頂,我自留下斷後。 ”薑思燕爭著道:“哥嫂盡管保護娘親等先行,這裡有我和蓉兒足可應咐。”薑思齊深深了解妹妹的個性,她想做的事情無論誰也難以令其改變。她雖整整比自己小了八歲,武功卻不在自己之下,十三歲就隨父帥征戰沙場嶄露頭角,軍中戲稱她是繼諸葛琴之後的又一巾幗之星。
何況還有方蓉妹子從旁輔助,些許盜匪諒非她倆之敵。急切間容不得薑思齊有所猶豫,當下斷然道:“你們切記不可戀戰窮寇莫追,盡快趕來會合。”說完催促夏侯玄等疾速驅車下坡,夫妻前後衛護,黃衫少女魏真真和諸葛嵐從中照應。
他們方自離開坡頂道,兩邊懸崖各有二三十名強盜掇繩而下,呼哨不絕聲勢不凡。眼看速度快的將要滑落地面,薑思燕冷笑數聲,向著方蓉做了個手勢。她們並排策動戰馬,一顧左一管右,兩杆梨花槍宛若皎龍出海倏伸倏縮,駛到盡頭已有十多名盜匪做了槍下之鬼。
這批強盜初時欺她們僅是倆位小姑娘,又是姿顏豔麗絕俗,紛紛爭先而下心存不軌欲圖一親芬澤。不料想卻是倆朵帶著鋒利尖刺,足以致人死命的毒玫瑰。一陣恐慌之後膽小的都懸吊半壁踟躇不前,尤有五六位不怕死的悍勇撲落。
這次薑思燕留著方蓉掠陣,單槍匹馬衝出。但見梨花翻飛槍杆左挑右刺,在悍匪還沒落地之前,瞬間又已盡數報銷。臨近下坡處勒轉了馬首,和方蓉面對面分守兩端,英姿竦爽雄風凜凜。一時間盜匪們懼然而愣,再也沒人敢以身犯險,下面的唯恐處在長槍所及的范圍,反而往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