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太婆說完這幾句後不再言及這個話題,和著禿頭老漢可勁的催酒催菜。店小二暗中觀察紅衣少女並沒有異常反應,莫名老太婆寓意所指。這也幸虧後面出來的薑思齊等人沒有聽到,不然定會有人辨出端倪。紅衣少女看來還是太過年輕,或者她本性就粗心大意。外加倆名小孩歡蹦亂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曾把老太婆的暗示完全聽明白。
小二懸著的心瞬間鎮定,仗著膽子挪近桌前恭恭敬敬的道:“二老請稍安勿燥,在下這就去備辦酒菜,盡量滿足你們的心意。還請積下口德,我很快就會回轉。”老漢老婦似乎很欣賞他的圓滑機伶,這才同時閉口點頭,望著他引著客人匆匆下樓得意而笑。
倆名小廝也不過十二三歲,既驚豔紅衣少女薑思燕的絕世容顏,又感激她仗義駁斥小二,心生好感歡喜的陪著她們不出正廳卻徑入後廚送進後院。廖瓊英和綠衣少女則走到櫃台邊去結帳,老板娘坐在櫃台裡手托下巴困意朦朧,愰惚間端莊雅雍的少婦和嫋嫋娜娜的綠女少女悠現眼前。她揉著眼睛暗恨上天不公,自己肥胖的體態與她們不唯相形見拙,簡直判若天壤之別,不由騰的升起了一股妒意。
可想而知這頓飯算的特別的貴,心態不平衡的老板娘狠狠的宰了一刀。廖瓊英出身將門又嫁入侯府,哪裡經手過這些生活鎖事而去計算些許價格?自是人家說多少就是多少,出手闊綽從不皺眉。至於綠衣少女方蓉更是未黯世事,很少在外遊歷沒有任何社會經驗,還以為本該如此……
周公達仔細檢查過車輛沒有任何異常,便安心坐在車駕上打盹,含著不便打擾那對情意纏綿的小夫妻的意思。諸葛嵐這個年紀,堪當是無憂無慮童心大熾的時代,可他的命運脫離了駛向幸福的軌跡,近期突遭的變故令他措手不及。先是家亡,後是國破,任何一件事都超越了他所承受的負荷,給以致命的沉重打擊。旑旎的風光只能暫時厄製他的思緒,可一旦寧靜下來,這種家國情仇自然而然襲上心頭。
原來魏晉王司馬昭行使反間計成功,薑維失卻良機又痛失臂助夏侯霸,推其原乃宦官黃皓弄權所誤,遂仗氣入宮欲清君側。蜀主劉禪力護黃皓,薑維無奈退出。朝中大臣卻正唯恐君臣失和不利於社禩,力勸薑維引兵遝中屯田,名為養兵生息,實則避禍。
消息傳到洛陽晉王府,司馬昭大喜:這正是滅蜀的好時機。於是和幕僚們商議兵分兩路,一路拜大將鍾會出劍閣牽製薑維,切斷他的歸路。另一路再遣心腹鄧艾,率奇兵偷渡陰平,直逼綿竹取成都。
時武侯之子諸葛瞻鎮守綿竹,魏兵突如其來所向披糜聲勢浩盛。諸葛家族世受國恩,豈不拚死力拒?諸葛瞻傖促應戰,終因沒有後緩被敵軍所困力死殉國。諸葛尚急欲雪父之仇,盡起綿竹城守軍決死一戰,也因寡不敵眾全軍覆沒。諸葛瞻父子雙雙為國盡忠,正應了諸葛丞相所說“鞠躬盡粹,死而後已”……
如果諸葛嵐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或許可以父輩為榮,思想不會有那麽複雜。家破可以重建,只要好好侍奉孝敬母親頤養天年…可他偏偏出生在名門望族,自幼灌輸的理念便是以國事為先,家務次之。所以他的一生注定要比同齡人厚重,思想要遠比同齡人複雜,既使國已不在……
魏真真童年便嫁他為妻,雖然她也稚嫩年幼,“妻”字的含義全然不懂,妻子的責任全然不知。但她唯一明白的就是她的命遠和他息息相關,
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他高興她就感覺到幸福,他不開心她同樣感覺到沮喪不快樂。換句話說她是為他而生而活,她是他靈魂的影子,靈魂的伴侶。 隨著年齡逐漸增長,魏真真也逐漸明白了許多道理。似乎除了服待他保護他不讓他受任何委屈以外,還應該給他……究竟該給他什麽她也說不清道不明……此刻她應該盡量逗他開心,不能讓親人的離逝國家的淪亡在他心裡留下童年的陰影……
“婆婆她們來了。”魏真真率先跳下車轅道。時間不容許她們再多想多說,薑思齊等甫進後院,魏真真便已發現並牽著諸葛嵐迎了上去。 她口稱的婆婆便是那位三十出頭的夫人言秋茹,諸葛尚之妻。
蜀主劉禪決定不戰而降之時,成都城內渾亂不堪,流兵四起。諸葛侯府方接到諸葛瞻父子的死訊,更是亂成了一團麻。本來府中還有諸葛瞻次子諸葛德主事,偏生他妻子馬淑芳十月懷胎臨盆在即。頭天晚上諸葛德叫上管家陪同親自去請產婆,不料黑夜裡遭流兵所掠生死未卜。管家和兩名家丁幸得逃回,第二天派人四處打探仍不知所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諸葛瞻夫人王氏慘遭巨變急痛攻心,大叫一聲“天亡我也”吐血而亡。堂堂的諸葛侯府,轉眼間僅存兩名寡婦和幼兒。馬淑芳雖也是將門之女,但剛剛產下鱗兒身體虛弱,哪裡處理得了家務?一切聽憑嫂嫂言秋茹作主。言秋菇隻得收起悲傷,草草料理了婆婆的後事,虛設了公公和丈夫的靈堂。(諸葛德沒有確切的死訊不曾設祭)。
接下來更加嚴峻的選擇困擾著?孀言秋茹:是隨皇上出城納降還是留在府中靜觀其變?出降則有損諸葛家族名節,諒來公公諸葛瞻和丈夫諸葛尚會死不寐目。留在原地只怕將遭受敵軍的凌辱,抑或亂兵的洗劫……,
危急時刻還是管家提了個建議,不若去大將軍府找薑黃氏夫人商議去留。大將軍薑維是諸葛丞相的再傳弟子,兩家累世交情非同一般。言秋茹有些舉棋不定,雖說世道亂得翻天覆地,但諸葛家發生這麽大的變故,按理說大將軍府應該有所耳聞,卻未見有任何反應。難道真是世態炎涼,人情淡薄竟至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