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兵貴神速”,司馬懿能在短時間內安排的這麽周密詳盡,不愧是連諸葛丞相都有所懼的領軍將才。項鐵山知釋了這番軍情機密,不由暗為丞相擔心。但此刻他全副身心都放在諸葛琴身上,無睱旁顧。而且還有祖訓製約,唯望蜀軍自求多福了。
參將和傳令兵告退之後,府外街道上傳來了更夫敲響一更鼓聲。郝道通向一名親兵將佐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名將佐領命而去。不一會將佐領來了一名白須白發的修道之士,郝道通居然一反大咧的常態起身相迎,頗加禮敬的請他一旁就坐。相互之間說了幾句客套話,無非是深夜造擾實是不該但有心腹事請告不得不來麻煩,另一方連稱不敢當願效犬馬之勞等等。接著話入正題密謀了一陣,有些話聲音低至項鐵山無法聽得清楚。
之後郝道通又命另一親信將佐領了令箭,傳諭各軍營三更造飯整裝待命,五更出城殺奔蜀軍營寨。該將佐接了令箭剛待轉身,陡聽得老道爺仰頭喝問道:不知是哪條道上的朋友,既然大駕光臨,不妨賞臉現身一見。
項鐵山一驚,隻道是自己行蹤敗露。怪不得郝道通一方諸侯肯降身相待,這老道果然修行匪淺。就在項鐵山還沒決定要不要現身時,一個夜鶯般婉轉的語音應了聲道長好耳力,粱柱上的板壁閣樓裡一襲青影躍落,除了諸葛琴還能是誰?
郝道通的兩名親信將佐驚嚇之情不亞於項鐵山,雙雙拔出刀劍護住郝道通。將軍熬夜處理軍務,他倆自始至終陪待在側,卻不知何時粱上伏得有人。倘若將軍有些許閃失,他倆就是生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大廳右側梁柱後面懸空架了間小小的閣樓,用以歸置一些不常用的物品,多是郝道通處理軍務過期的書劄手記。
諸葛琴照著薑維密探的路徑,仗著精湛的功夫登上危崖絕頂,披荊斬棘穿越山嶺,下午時分便混進了城。戰備期間,魏兵對外來入城人員盤查甚緊,她不敢隨處遊蕩,避開巡城兵丁藏身一座偏僻的荒祠。用了些自帶的乾糧補充體力,打算等到深夜在城內四處放火製造混亂。
薑維和她約好三更時分稟請丞相,自帶一軍潛至城壕邊遙相呼應。並叮囑她千萬注意隱蔽保護好自己,行刺只是借口,主要是騙項鐵山入城出手相救。那時候亂局已生等項鐵山會著她,想要不出手傷敵都已不太可能,那不就等於間接的誘使他助蜀攻魏……
但諸葛琴左思右想道:既已隻身深入虎穴,不攪它個天翻地復,豈不虛枉此行?反正已經冒險。而且萬一項鐵山認定自己行刺主帥,應該會尋至將軍府。若找不見自己他卻和敵人產生衝突,那不是把他推上了刀口槍尖,而自己卻在暗地窺視?
沉津在愛河裡的女性最容易患得患失,思想更是會全心神撲在愛侶身上為其著想。這也就導致戀愛中的女性一旦受傷,會比男性厲害十倍百倍。何況諸葛琴非一般女性,而是智勇雙全的侯門虎女。她怎麽可以忍心袖手旁觀,任項鐵山獨自犯險?萬一有什麽閃失……她不想遺惑終生,甚至後悔這樣利用試探他……
諸葛琴果然是巾幗英豪藝高人膽大,等到傍晚華燈初上,溜出荒祠向附近居民打探到將軍府衙,避開層層崗哨摸進行衙大堂。當時郝道通正和家眷在內院共用晚膳,兵衙大堂空無一人。諸葛琴深知蜀國大軍壓境,守城主將郝道通定會來此料理軍務,便躲進了小閣樓伺機行動。
實是郝道通隨侍將佐眾多貼身保護,諸葛琴毫無把握一擊而中,
隻好靜候最佳時機。剛才是因為蹲守的時間過長,小腿微微有點酸麻,她稍稍挪了下位置換了口氣。不料這一細微的聲息竟被老道士察覺,逼她現身而出。項鐵山臥伏屋頂屏息滯氣,乍見諸葛琴出現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她安然無恙,憂的是強敵環伺她如何應付? 此刻他倒不急於現身,想繼續留在暗處靜觀其變。不過從懷裡摸出兩顆鐵彈緊扣掌心,以防諸葛琴遇險隨時施救,這是他苦練多年彈無虛發的獨門暗器。郝道通究是慣征沙場的猛將,又有當世屈指可數的武林高手在旁,一怔之下瞬間回復鎮定從容。他斥退兩名將佐,不甘輸了氣勢的泰然說道:原來是諸葛小姐,不請自來莫不是丞相差你來下戰書麽?
諸葛琴在兩軍陣前和郝道通拚殺何止一回兩回,彼此深黯對方的武功脾性。當下諸葛琴笑吟吟的答道:我父相時常掛念著郝將軍,怕將軍寢食難安操勞過度有傷貴體。侄女也放心不下,特請命前來探望。卻因門庭不熟又無人引見,方出此下策偷入貴府,驚憂了將軍還望恕罪。
郝道通打著哈哈,兩個人的對話聽似象久末謀面的摯交親朋,實則隱藏殺氣危機四伏。老道士卻說完那句話後不再言語,眯著雙鬥雞眼淨顧上瞅下瞧。躍出來的是位女子已出乎他的意料,而且是位年輕姑娘,更添是天姿國色……諸葛琴藏在閣樓裡透過壁縫隱隱約約的看不清老道士的長相,隻覺他氣凝如山武功定不可小覷。果然自己的行蹤被他揭破,隻道是位修煉得道的世外高人。這時一邊應答著郝道通的說話,一邊利用眼角的余光掃射著他。目光相碰諸葛琴瞬既移開,厭憎到心生圭怒。沒想到老道士形象如此的猥瑣,目光如此的無禮。
她臉上不露形色,依然和郝道通言笑盈盈,暗地裡卻在盤算著此刻該不該出手,項哥哥是不是巳經來到,出手後能不能全身而退。老道似乎愈發被她漫不經心淺笑含蘋的姿彩迷戀,愈發肆無忌憚的面露淫邪……郝道通卻明知來者不善,看似波不瀾濤不驚,殊不知暗潮洶湧都隻為蓄勢待發,一發而不可收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