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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情胭脂扣》難言胸中不平意<三>
  梟鳥啼鳴,夜色深沉。林正陽等去後,黃月娥念大家兼程勞累,勸姐姐等早點回房歇息。怪事迭起,眾人哪有心思安枕?黃月桂恐馬淑芳月子裡勞神,囑言秋茹、魏真真先送她娘倆回房,余人皆關心事情結果,聚在客廳等候林正陽他們。

  不過盞茶時分,魏真真又已回轉來陪著諸葛嵐。言秋茹服弟媳侄兒歇下,亦是憂心忡忡的出來。本想著隨薑家婆母到了檀溪,安心投靠夫家姑姑。不料諸葛琴的遭遇曲折離奇,遠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叫她如何安得下心?雖說林家相待甚厚,究是親疏有別。同樣是寄人籬下,心境卻大是不同。

  客廳中沉默了一陣,諸人心懷忐忑。言秋茹遲疑著望向黃月娥,還是打破了這份靜寂,小聲問起諸葛姑姑的事跡。黃月娥自思諸葛妯娌至此,是該讓她們知道真相的時候,趁著這時閑暇,一鳳也不在場,黃月娥便接著夫君被中斷的話語,把琴姐姐的往事毫不隱瞞的講了一遍。

  原來不楚老道當年被項鐵山一劍削斷拂塵,心胸狹隘的他是個睚毗必報之人,苦練了三年自以為可破得了項鐵山的劍法,便四處找他欲雪恥辱加以印證。冤家路窄,祭完墳悄然回鄉的項鐵山夫妻還沒有走出定軍山,與不楚師徒遇個正著。定軍山雖為蜀境,卻常有魏國探子潛入,不楚老道顯然是得到消息有備而來。

  驟逢強敵阻道,項鐵山眼看愛妻連日裡悲悲悽悽傷懷斷腸,不知不覺的憔悴消瘦了許多。他心疼愛妻怎忍讓她再勞費心力,安撫諸葛琴靜臥車廂內養神護胎,外來之敵一己攬接。瞧這架式不楚道長似是志在必得,師徒姘頭分佔方位,隱有合圍夾擊之勢。項鐵山對他們並不含什麽仇恨,只是擔心他們驚擾到愛妻,似此布局倒合他的心意。

  他也不多費唇舌,驀然離坐而起身軀變幻一劍徑襲四人,一沾即移意在牽製他們無法分身,所觸之下驚覺來犯之敵已是今非昔比。不但不楚道長在這柄拂塵上重淫苦功,招式博大精深專一克制他的劍法。就連柳氏兄弟、陳三娘亦是功力大增配合熟巧,隱可獨擋一面。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經有三年之余。項鐵山這幾年沉浸在愛河裡相妻育兒,幾乎不問世事,武功雖不至挪下卻也沒什麽建樹。而不楚道長誓要挽回顏面,日夜鑽研苦練並督促徒兒,各自進展神速。此冗彼長,難免使項鐵山略顯吃驚。但他不以為意不露聲色,為護妻兒周全豪氣頓生,劍鋒逸飛劍氣激蕩令敵人不得不全力以赴。

  諸葛琴放心不下夫君,忍不住掀開車簾觀望。千裡車轍顛簸勞頓,再加心傷父相之逝,她腹中胎氣已有所牽動。多虧林正陽預備有保胎藥物,以及項鐵山無微不至的關懷照顧,周身並無大礙,隻感慵懶冗倦而已。項鐵山大展神威身法靈捷,然所遇之敵亦非泛泛,進退之間不免迭逢險招。諸葛琴不顧自身安逸,想著給夫君分擔壓力,毅然咬牙持方天畫戟躍出。

  迎戰她的是不楚道長的姘頭陳三娘,諸葛琴之所以不願棄戟用劍,是她自知孕體沉重,閃展騰挪間少了份輕靈翔動,不若慣使的戟沉招猛凝立一方。果然陳三娘接得兩招便頗感吃力,不敢硬接使開身法遊鬥相持。照道理來講項鐵山的勁敵是不楚老道,區區陳三娘子對他還構不成威協。但這是他們久經演練的四象陣法,不楚不指望他們三個能夠傷敵,卻可擾敵心神從旁牽製,以便讓他有機可乘。這也就是明知車上藏得有人,他們暫時不去招惹,

實是顧應不瑕。  諸葛琴一上來反而牽製了陳三娘,導致四象陣法不攻自破,項鐵山無形中壓力驟減。論真實功力陳三娘原在諸葛琴之下,單打久鬥必然落敗。但諸葛琴身孕突出,不方便追擊。以不楚道長的眼光瞬間洞察到利害,自己和項鐵山要想分出勝負,怎麽的也要在百招以外,權衡利弊他決定獨鬥項鐵山,轉命倆徒兒乾脆棄了陣法,先解決了諸葛琴再說。他們三打一勝券在握,自己可以心無旁鷺,項鐵山卻多了一份牽掛, 亂卻三分心神。

  柳洪河柳洪溪兄弟雙劍合壁,數年前便不輸於諸葛琴,如今苦練之後,更是不在話下。諸葛琴有孕在身,仗著畫戟護體,短時間內不露敗象,結局卻可想而知。項鐵山見愛妻犯險心急如焚,後悔不該心存仁義,一上來便應立施殺著傷敵於劍下。此刻後悔已然不及,自己被不楚的拂塵纏住,無法衝過去相助愛妻,暴燥微亂之際,差點被拂塵掃中。

  項鐵山究是久臨大敵,知是這時候更得凝神靜氣抱元歸一,必須在妻子落敗之前,重創了不楚老道,妻兒性命方得善保。想到這他突地放聲長嘯,一方面震懾敵膽給愛妻鼓勵,一方面借吐氣開聲鎮定心神,將劍法威力發揮到極致。項鐵山抖擻精神,“霸王子午劍法”使得驚天動地,劍劍指敵要害。不楚老道亦是拂塵盡展其巧,吞吐如翻江倒海,招招欲製敵死命……

  只可惜苦了諸葛琴,激戰良久,終因體力透支,腹中胎氣震動痛如刀絞,黃豆般的汗滴濕透衣衫。但她咬緊牙關不出一聲,混戰中倒先傷了陳三娘一戟。柳氏兄弟雙劍齊出把她救過,諸葛琴揮戟力格,叮當之中漸感下體溫熱,有液體流出。就在她倒地之時,柳氐兄弟反被她一片殷紅的血液嚇得不明所以,怔在當場。諸葛琴失去知覺之前,聽得陳三娘歎了口氣,勸回了柳氏兄弟……

  等到項鐵山擊退不楚老道,扶起倒在血泊中的諸葛琴,已經留下了倆人終生的遺憾:諸葛琴腹中胎兒流產,並導致再也不能懷孕。項鐵山再怎麽悲痛,也隻得先醫治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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