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顧堯慢慢向這一人一鼠走去。

　他走得極其緩慢而沉重，落入這一對人、妖眼裡，宛如從地獄爬將出來的惡魔。

　“大……大俠，哦不！仙人！仙人饒命！”

　女裝大佬磕頭如搗蒜，酸軟著一雙腿腳癱在地上，一時根本站不起來。

　等到顧堯走近他身邊，尚未來得及問話，就突然覺得眼前一花——相貌猥瑣的女裝大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成了梨花帶雨的少女段寧。

　“哼！還敢作妖?！”

　顧堯陡發一聲大喝，緊接著，他身上的氣息順勢爆漲，一路突破入道直入金丹，到得最後，在他的身體表面更是浮現出一副潔白色的龜甲來。

　鼠妖驚詫莫名地發現，自己施加的迷惑妖術自那龜甲浮現後便立時煙消雲散！眼前這個道督衛的尋常督衛，竟原來是一個金丹境大佬！

　“真……真人?！真人饒命！真人饒過巴比寇吧……”

　眼見顧堯真實修為顯露，鼠妖是徹底絕望了，不得已加入了“搗蒜”的行列。

　“哼！說吧，你是如何遇上這隻鼠妖的?”

　沒有理會稍遠處正在滑稽叩頭的噬運鼠妖，顧堯語氣冰冷，先是審問起了女裝大佬。

　“回仙人的話，小的名叫牛大壯，也是這附近村鎮人氏……”

　面對顧堯的提問，女裝大佬，也就是牛大壯自是不敢隱瞞，當下就將自己與噬運鼠妖的淵源說了出來。

　原來這牛大壯也是上蓮鎮人氏，家住在上蓮鎮下轄的一個偏僻山村。

　此人生來父母早亡，靠著半乞半騙的法子一路長大。成年後，因名下沒有土地，自己更沒有做工勞役的心思，便仗著坑蒙拐騙一路胡混了下來。

　只是坑蒙之道不是正途，故他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其實過得也頗為困苦。

　變化發生在其三十六歲那年。

　那一年的冬日，天降大雪，大地酷寒。因已有幾日沒有進食，不得已下，牛大壯便咬著牙出了門，想去周遭尋覓一些吃食。

　怎奈當時天氣太冷，茫茫大雪覆蓋下，他又能上哪兒去尋找食物?

　當時村中倒還有一些孤寡，奈何這牛大壯平日裡人品太差，所以也沒有誰會在這種熬死人的天氣裡向他伸出援手。

　萬般無奈下，牛大壯不得不走出村子，想著去山裡找些吃的。

　沒成想這一趟出行，還真讓他在路上尋到了一隻獵物——

　那是一隻碩大的老鼠！二者第一次見面時，這隻老鼠同樣是餓得一副皮包骨的模樣，且還身上帶著重傷。只因老鼠骨架頗大，故而第一次遇見時，牛大壯心裡簡直是欣喜若狂。

　他本想著，靠著這隻巨鼠，這個冬天他怎麽也能熬過去了。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將老鼠拖回家，施展能耐準備做一鍋耗子羹時，老鼠突然醒來，並進而開口說話了。

　一看到手的耗子變成了鼠妖，牛大壯當時就嚇得尿了褲子。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沒多少見識的凡人，平日裡也就在村子裡抖抖威風，此時陡見傳說中的妖怪，便嚇得再也沒有了腦子。

　在鼠妖的威逼恐嚇下，牛大壯趁著夜色撬開了一家鄰居的房門，將那家人的過冬糧偷了個精光。他將糧食喂給了老鼠，自己當然也少不得在一旁分一杯羹。

　接下來一段日子，牛大壯便時時趁夜外出偷糧，在他的喂養下，老鼠的體魄迅速恢復，精神也是一日好過一日。

　等到老鼠身上的傷勢痊愈，已是到了第二年的夏季。

　這一日，鼠妖喊來牛大壯，張口就說它想要報恩。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閱最新章節。

　其實報不報恩的，牛大壯當時心裡是毫不在意的——在鼠妖養傷的那段日子裡，他因得罪村民太狠，早就成了過街老鼠。此時眼瞅著鼠妖傷好，他便隻盼著這頭妖爺爺趕緊離他遠遠的。

　怎奈這段日子下來，他早已聽慣了老鼠的話，根本不敢提出什麽反駁話語。

　鼠妖問他附近哪姓人家土地最多、生活最富，他便也老老實實答了。

　然後，鼠妖便提出讓他設法搞到那家人中，任一成員的頭髮或是指甲。

　說實話，對於這個奇怪要求，他本是有心拒絕的。可還是那句話，在鼠妖面前實在是逆來順受慣了，他最後便也勉為其難的應了。

　若說起上蓮鎮內哪個最富，段天德段老爺若稱第二，絕對無人敢稱第一！

　因已應下了鼠妖要求，牛大壯便硬著頭皮摸到了段府。他運氣還不錯，有一次，正好碰到段家丫鬟出來傾倒段小姐剪下的指甲，他便連忙趁著無人注意將這些指甲收集了起來，回去交給了鼠妖。

　再然後，便有鼠妖做法，將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變”成了段家嬌滴滴的大小姐……

　……

　長長一段敘述，初時，這牛大壯講得還比較客觀，可等他講到鼠妖逼他去段府偷取頭髮、指甲的時候，顧堯明顯聽出他的話中有了些語焉不詳。

　遠處，被困於金剛罩中的鼠妖，早就在一旁急得轉起了圈子。

　“吱吱，牛大壯你這個騙子！當初哪個說要向你報恩的?你小子之前差點吃了巴比寇，巴比寇沒找你算帳就算不錯了，怎還會主動提出向你報恩?”

　“吱吱，真人！這家夥在說謊，在騙你！巴比寇將段小姐的命運移嫁到他身上， 完全是這個牛大壯自己提出的，他當時還激將巴比寇，說巴比寇除了能吃外，其實一點妖法也不會呢……”

　鼠妖的從旁叫囂，明顯讓身著女裝的牛大壯頭上冷汗冒得更多了些。

　幸好，眼前這個龜仙人貌似此時並不想搭理它。因為他問出的問題，和鼠妖的提醒毫無關聯。

　“做女人的感覺，怎麽樣?”

　俯身靠近牛大壯，顧堯這一個問題明顯令女裝大佬一愣。

　不過此情此景下，他倒也不敢再口不擇言，於是從心答道:“除……除了最初有……有些不適外，其它還……還不錯。”

　“哦，也就是說，你覺得當一個女人感覺挺好是吧。可是……”

　顧堯眼眸閃動，目光開始在牛大壯身上遊移起來。

　“你身為一個男人，長得可一點兒都不似女子呢。要不，讓我幫幫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