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江州白鹿書院,位於江州首府金華城城東鹿台山上。
因江州自古富庶,又兼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所以白鹿書院承天之運,自八百年前建院伊始,就在整個大梁國內赫赫有名。近三百年來更是憑借傲人的科考成績一舉超越了蜀州的芙蓉書院,躋身大梁四大書院之一。
大梁坊間自古傳聞,能夠考入四大書院的學子,相當於其一隻腳已是穩穩踏入官場,由此也可見四大書院在大梁百姓及天下眾多讀書人心目中的地位。
當然,身為梁朝四大書院之一,白鹿書院能用今日之成就,師生們眾志成城、辛苦奮取自是必不可少,而書院自古沿襲的一些嚴苛制度也是出力頗多。
若要細數這些制度中哪些最為人所看重,那就不得不提白鹿書院特有的月考製了。
所謂月考,顧名思義,自然就是每月都會定期舉行一次的測試。該測試承襲大梁科考,不論是其考試科目、還是考試內容,都與梁朝三年一次的科考極其相似,二者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考試時長不同罷了……
大梁自建國伊始就確立了科舉取士制度,一千多年來,無數讀書人也正是憑借著科考的公平,才能打破自身階層藩籬,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官老爺。
而白鹿書院的月考雖說遠遠不能和朝廷科舉相提並論,但每月測考的優勝學子不僅能獨享一間清雅靜室、還能收獲一筆不菲的膏火費,至於引得師長重視等等隱形福利更是不勝枚取、妙不可言……
有鑒於此,白鹿書院的每名學子對於書院月考都始終持有一種謹慎渴望的態度——謹慎,是生怕自己在月考中行差踏錯,最後貽笑大方;渴望,則是夢想著自己能在月考中技壓群雄,獨得豐厚獎勵!
因為今年金華城內驟發瘟疫,再加上這段時日恰好正是白鹿書院新晉學子的報到之期,所以書院一眾掌院鴻儒審時度勢後,就將書院一貫定期的月考向後順延了一個月。
所以好巧不巧的,顧大少方來書院報到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這場令他尷尬無比的考試……
……
時間正是下午未時,午後,沁人的陽光透過窗格間隙毫無保留的揮灑在人們身上,直叫人忍不住生出濃濃困意。
這裡是白鹿書院的文華殿,此時,大殿之中正有數十名身著月白儒服的年輕書生在緊張地伏案疾書著。
雖說今日陽光難得的醺人,但此時此地,這些年輕人卻幾乎無一人對其有絲毫的顧念。
因為這些年輕書生此刻正經歷著進入書院後的第一次月試,所以他們無不是在心裡憋著一股勁兒,想著自己能夠在這次月考中一鳴驚人、然後再得到某位師長的賞識,最後在接下來的讀書生涯中一往無前,直至成功上岸……
在“沙沙”不斷的書寫聲中,坐於大殿東北角落的顧堯再一次抬起頭來,狠狠打出了自己今日第八十九個哈欠。…
偷眼打量四周,顧大少當然知曉周圍眾書生的切切心盼——話說這種心盼他也曾經擁有過,不過那都是“穿越”之前、此身“原主”的心中執念罷了。
“唉!其實我也想好生讀書,好生報答老娘期望的呀,只是……”
嘴裡默念著無奈的慨歎,顧大少再一次將目光聚在了試卷之上。
試卷之上有一題,寥寥不過六個字。但也正是這六個字,糾纏得顧大少腦殼發疼,哪怕他有金丹修為也是白搭。
“君夫人陽貨欲。”
娘的!誰特麽能告訴老子這六個字到底是神馬意思?!
它是暗指誰家婦人看到“奇貨可居”,所以就欲*念橫生、想要紅杏出牆了麽?
抑或是哪家夫人只是單純地“想養幾條活魚”?
顧堯甩了甩頭,又一次將自己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排除出去。
其實以他如今修為眼力,哪怕這種試題答不出,但通過左顧右看,最後還是能夠“湊出”一份兒答案的。
但是,劍修赤心煌煌照身,諸如此等偷雞摸狗的行止,顧堯可是萬萬不屑於去做,甚至是想都不會去想的。
“唉,算啦,不會就是不會!不過出於對白鹿書院的尊重,這張卷紙上的名諱還是得落上的……”
……
不提眾新晉學子正在文華殿內奮筆競優,此時在白鹿書院後院的醒身樓內,另一場“競爭”其實也正進行到了酣烈之處……
不同於文華殿內書生們爭鋒的暗潮湧動,此刻在醒身樓三樓,來自書院不同流派的夫子們齊聚一堂,早已爭吵地唾沫橫飛、群情激湧!
“當!當!當!”
出身於儒家理宗的常夫子一手揪須,一手再次頓響了其手中的拐杖。
“顏兄!”
老夫子努力挺直著自己瘦削的脊背,須發皆張,雙目怒瞪著對面那名同樣須發皆白、但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那小子由新月書院、考入我白鹿書院的試卷老夫曾看過,條分縷析、述理老辣!非幾十年苦讀典籍不能作出……故此,老夫欲將他收入門下,你又跳將出來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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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哈哈哈哈……常兄!到了你我這等身份又何必行這遮掩之舉?早在此子入書院報到之前,潞陽府的寧知府就與山長修書一封,信中對這小子是讚譽有加,其言之切切,哪怕對自己的兒子寧采臣都未提及絲毫!
更有一些從潞陽府過來的傳言,說此子讀書通神,竟已蘊出浩然文氣!
常兄……”
言說到最後,這名姓顏的夫子更是雙目冒光,其內更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定。
“此子讀書靈賦天定,合該入我心學門牆!況且常兄你身體已衰,怕會耽誤如此良才美質的啊……”
“放屁!”
“一派胡言,此子本應拜老夫為師才是……”
“胡說八道!豈有此理……”
顏姓夫子一番慷慨激昂不待說完,站於他對面的常老頭已是急得跳起腳來。
只是,這一次還不待常夫子開口駁斥,醒身樓內的其他夫子就已紛紛怒斥出聲,其中一些脾氣火爆之輩,更是驚人地爆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俚語。
敘述到這裡諸位看官怕是已是看出來了,此刻醒身樓內,白鹿書院的諸多夫子聚集在此不為其他,正是為了爭搶一名新晉書院的學子。
而他們爭搶的學子非是他人,不才,正是顧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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