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金華府城隍廟,如今香火可謂之極盛!
邁步於這座足有五進院落的廟宇中,周遭信民如織,絡繹往來不絕;殿堂煙霧繚繞,檀香氣味直傳數裡!
人們臉上恭敬,眼裡也是透著無比的虔誠,在廟祝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前往廟宇正中的城隍殿內為城隍老爺上香祈福。
混跡於上香的人群中,顧堯不著痕跡地環顧四望,但見百姓臉上神采奕奕,因前些時日城內瘟疫導致的萎靡之色早已一掃而空!
想來也是,隨著屍狐和屍妖的覆滅,城內的“瘟疫”也隨之立解。
這幾天來,有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了城中瘟疫已不再傳播,再聯想到這些天來頻頻熱議的城隍顯靈的傳言,以及七日前在城外天空那道驀然而逝的恢弘閃電……
金華百姓們已然可以斷定,此次瘟疫得以祛除,城隍老爺絕對是居功至偉。
正因如此,幾天來,前來城隍廟向城隍爺敬表謝意的金華百姓每日都有數萬之眾。
裹挾在這股龐然的人流中,顧堯隨波逐流般被人們擁進了城隍大殿。
抬眼打量,先前請神時被毀的大殿穹頂已被緊急修複,再看祭台之上,城隍老爺的塑像在燭火映耀下泛著金光,其身上金漆顯而易見又被加了幾層。
只是,金漆粉飾之下,那尊塑像表面卻是布滿了細碎的裂紋,不論工匠們如何修複,裂紋都頑固存在,難以複原萬一。
人流裹挾下,顧堯離那塑像更近了些。金丹靈覺遙遙延展,透過塑像表面裂紋徑直闖入塑像核心。
那裡,金華城隍李開元雙目緊閉、盤腿端坐,擺出了一副運功療傷的模樣。
城隍老爺的神魂此刻暗淡至極,直趨透明!若不是有著廟外龐然的香火之力吊著,怕是隨時都有崩潰的風險……
看到這裡,顧大少方滿意地默默頷首,悄悄將靈覺從城隍塑像內撤了出來。
話說這次回到金華,他做的第一件事本是聯系李若眉,想先探聽下近幾日金華城的情況的,只是當他發出聯絡信號許久之後,李若眉卻不知為何一直未曾出現。
因心頭湧起了絲絲擔憂,顧堯便也未直接回到白鹿書院,而是乾脆扭頭來到了城隍廟。
此次金華瘟疫,雖然散播瘟毒的元凶已被剿除,但這金華城隍屍位素餐的做派也著實叫人惱恨。
顧堯擔心這幾日他不在,城隍故態萌發,不盡力救治金華百姓。而李若眉又能力有限,期間怕是製這城隍不住……
雖然顧堯也有自信,想他前些天劍斬屍狐,滅殺屍妖,再加上莫名其妙牽引下的萬丈雷劫……如此赫赫威勢下,料這城隍心頭再有不甘,也不敢生出絲毫的悖逆怠工之意吧?
只是不親自走上這麽一遭,看上這麽一眼,終究是有些放心不下啊。
如今可算是好了,見到金華城隍神軀崩碎的慘樣,料祂這幾日應該也算勤勉,大少的心才終是稍稍松了下來。…
沒再繼續打擾城隍老爺療傷,顧堯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城隍廟。
明日就是他和葉蒙約定的臨行時間,臨走前一些安排還需準備妥當。
等到今晚人蹤寥寥之際,再和城隍老爺好生“道別”吧。
……
江州白鹿書院,尚未走近高大樸拙的院門,就有朗朗的讀書聲悠悠傳來。
到了這裡,本來心情不錯的顧大少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原有的書生身份,以及離家遠行長途跋涉至此的目的。
心頭閃過一絲對母親的愧意,大少長歎口氣,跨院而入。
但就在他的雙腳將將進入書院,突有一聲厲喝陡然響起,阻住了他繼續前進的步伐。
“站住!授課期間,禁止外人踏入書院……還有,書院乃風雅高潔之地,若是乞討,請往他處!”
乞討?是在說我?!
心頭湧起一股忿意,顧堯扭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兩名身穿月白色儒服,頭戴儒巾的書生正快步向他走來。
看到人家衣袂翩翩的瀟灑模樣,再瞅瞅自己已被磨得破爛無比的衣衫……
得,佛靠金裝、人靠衣裝,看來哪怕長得再是俊朗,若沒有一身可靠行頭裝扮,都免不了遇上狗眼看人之輩啊。
那兩名書生走近顧堯,顧堯當然不認識他們,但對他們二人的身份卻已有了些猜測。
葉蒙擔任白鹿書院山長一職,對書院所做革新可謂良多,其中一項就是設立了執紀生制度。
此項制度乃是參考大梁朝中的監察體制所設,其目的,就是監督書院學子的風紀,若哪位學子遲到早退敷衍學業,或是觸犯了書院的其它學規,書院執紀生皆有權對其作出處罰。
就如同此刻,雖然顧堯對這兩名書生感到陌生,但他們卻是立馬認出了顧堯的身份。
畢竟名義上來說,大少此刻還是書院院首的入室弟子啊!
“你是……顧堯,顧重華!”
一名執紀生當先開口,喊出了顧堯的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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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立刻緊隨其後。
“說!這幾日你不上課,都去哪裡鬼混去了?還有你這衣服是怎麽回事?破破爛爛丟人現眼,簡直有辱書院斯文。須知你既被山長收入門牆,更應嚴於律己,為其他學子作出表率!”
“就是!要知那日請神失敗,緣由皆是出於你身。後雖有山長出面為你分辨,但你也應知曉這全是出於他老人家對我等的愛護之意……”
“柳兄所言極是!我看旁的也不必多說了,顧重華你今日既然歸來,想來還是有心走科舉一途的。這樣吧,你今日先將書院院規罰抄二十遍,擇日,我們二人將親自陪你去金華城隍廟,向城隍老爺叩拜請罪,另外,鑒於你逃課已有七日,已是大大超出院規所限,所以你今後一年的膏火費也不用想了,統統充公,捐於金華城隍廟……”…
兩個執紀生你一言我一語,絲毫不給顧堯插嘴說話的機會,很快就將對顧堯的責罰定下。
其實聽他們的話中意味,嫉妒顧堯拜入葉蒙名下或為其一,但更多的,則是出於對金華城隍的討好和畏懼。
呵,好一副道貌岸然、天天將“子不語怪力亂神”掛在嘴上的儒生嘴臉啊。
無視兩名書生的扭曲歪理借題發揮, 顧堯面無表情,徑直走入書院。既然人家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當然也就閉口不談了。
但是那兩名執紀書生顯然還沒打算放過顧堯,他們緊趕兩步還待追上,突然——
“王兄,你……你這是幹什麽?怎的平端摸我臀部?!”
“柳兄,不,不!不乾我的事!我的手!我的手怎的自己動了……唉,柳兄,你……你別扯我衣服啊。”
“王兄,我的手也是……哎呦,別摸那裡!大爺的……”
兩個執紀生扭扭扯扯,倒在書院門口糾纏不斷,顧堯卻已是走得遠了。
明日即將出發護送葉蒙,按葉蒙所說,他每次離開金華必會遇上怪異之事阻他離開。對此,大少還需細細思量一番,哪裡還有時間處理書院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看來今晚拜訪城隍,還真是勢在必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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