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璋自南城門入城之後,他頻頻得到的回報都是從城南向四周拓展的戰況,他自然而然會覺得只有城南是被攻佔下的區域,而實際上其余三個城門的戰況只是因路途較遠,又有敵佔區阻隔,傳信不便,所以才遲遲沒有送達,並不是沒有交戰。薑璋的思路被戰報束縛住了,自然會覺得城中只有城南是最安全的。
其實不只是薑璋,所有人都會覺得來時走過的路自然是最安全的,未知的路自然會有更高的風險。但實際上,薑國在城南並沒有明顯更多的兵力部署。
“雖然城南沒有專門留人駐守,可是...其他地方戰況不明...我們...”聽完東方昱的話之後,薑璋陷入了極度的猶豫之中,就如同先前已經糾結了一路的東方昱。他實在難以抉擇,可是朱雀大道的路口已經越來越近,隻得出聲問道:“諸位怎麽看,此間命懸一線,選錯便是身死。”
可是此等生死攸關的選擇,在這樣突然的情況下冒出來,誰也不敢開口作答。
只有蘇芥接了一句:“若我們全都覺得只有城南一處可逃,那沒理由敵軍不這麽覺得。可不向南,要去哪?”
東方昱答道:“北,上了朱雀大街我們一路向北。從北城門逃,雖然路途稍微長些,但未必就比城南凶險。”
陳嵐又接著開口問道:“城南若有伏兵,可藏匿在何處?”
眾人逃亡的路線是已經確定被薑國大軍碾壓清繳過一遍的,這一路上的隗軍已經被全部殲滅,陳嵐覺得東方昱的猜測有些庸人自擾。舍棄此路,反而去選擇一條有可能有隗國軍隊聚集的未知之路,怕是不太明智。
“不知道。”東方昱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朱雀大街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必須做出抉擇了!
“向北!“
終於在將至路口,眾人開始禦馬減速之時,薑璋還是采納了東方昱的建議,雖然薑璋一時也想不出愧國如何在城南設伏,但蘇芥的話像是一口銅鍾在他腦中炸響。敵人沒有理由不知道他們從城南撤退,比起衝進處於未知中的混戰區域,輕敵,可能更加致命。
薑璋在邁上朱雀大道後,帶頭策馬向北轉去,余下眾人毫不遲疑的跟著他一同奔向北去。
“如今身後還有惡狼窮追不舍,這要是遇到敵軍阻攔,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傳令官擔憂的說到,“將軍,待上了朱雀大道之後就可以全速前進了,是否還要再派出單騎先行探路傳令?”
“不必了,一起衝吧。已行至此處,即便有敵軍攔截,我們也不可能繞路而行了。”
“若有人阻攔,衝出去便是了!”陳嵐看向蘇芥和東方昱兩人,豪氣滿懷的問道:“兩位可願再次與我一同衝鋒?”
“當然!”
蘇芥和東方昱兩人將長劍掛在馬上,從隊伍中的騎兵手上索要了兩柄長戟,跟在陳嵐身後一同提速。三人並駕齊驅奔至隊伍的最前方,他們微微俯下身形,右手牢牢的握住長戟,胯下的戰馬完成轉向後,漸漸將已經降到最低的速度又緩緩提升了上來。
隨著戰馬的速度一同提升的還有他們的信心——衝破阻攔在眼前的一切壁障的信心。就如同數十日前三人第一次攜手踏上疆場的那日一般,一往無前。只不過今日跟在他們身後的,只有百余騎身影。依舊鋒銳,卻難免顯得有些單薄。
隨著他們策馬轉向,原本逆著光看上去有些黯然的面龐,忽然出現了一絲柔和的光亮,
那一線光亮漸漸吞噬了黯然的陰影爬滿了他們的側臉。已經西斜的夕陽從左側將如同蘊上了鮮血一般的微微有些發紅的日光傾灑在他們的身上。 “什麽?!”
“這是!?”
“所有騎兵聽我號令!”陳嵐目光堅毅的高舉手中的長戟,氣勢雄渾的大吼道:“全力衝鋒!死戰不退!”
“殺!”
就在陳嵐怒吼的同時,原本在隊尾殿後的傳令官也第一時間下令道:“偵察營調頭,後變前,向南開路!”
陳嵐壓低了渾厚的嗓音語速極快的說道:“兩位快走,護送將軍向南撤退,我來攔下他們片刻。”
蘇芥、東方昱和陳嵐三人在前,率領近百名騎兵先行開路, 薑璋被保護在隊伍中間,偵察營在隊尾殿後。一眾人才剛剛趁轉彎減速之際調整好陣型,踏上朱雀大街北轉,但還沒奔出多遠,戰馬衝勢還遠未形成,前方不遠處便從左右陸續閃出眾多身影向著他們殺來!看上去只有不足百人,似乎勢單力薄,但敢於出手攔截戰馬起勢之人又豈能是泛泛之輩?此時圍攻上來的正是隗國的超級追殺小隊!
薑璋等人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何追殺小隊會及時出現在此處恰好攔下眾人,他們若是再晚上一時半刻出現,待戰馬衝勢全開,眾人可能還多少有些信心護著薑璋衝殺出去。可是此時眾人卻完全不敢冒險對拚,敵人只需斬下前陣的幾騎便可擊碎眾人的衝勢,一旦被攔下,所有人都必死無疑。如果帶頭開路的十幾人全部都有蘇芥、東方昱和陳嵐三人的身手,或許能夠衝破敵人的阻攔,可此時眾人想要衝出超級小隊的包圍,實在是癡人說夢!
不過福禍相依,還沒放開四蹄狂奔的戰馬給薑璋留下了另外一絲生機。勒馬轉向,向南逃!
聽到陳嵐讓他們兩人隨薑璋一同調頭南逃,東方昱答道:“此事因我而生,怎能臨陣脫逃!”
“既然是我兄弟二人害大家陷入眼下的困境,自當由我們承擔後果”蘇芥在東方昱說話的同時也堅定的說道:“陳兄快隨薑兄一同調頭,我兄弟二人定會全力為兩位兄長爭取時間,隻望你們能順利脫困!”
陳嵐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焦急的喊道:“快滾,你們倆這等騎術,只會影響我軍陣的衝鋒之勢!別他媽拖我後腿!驍騎營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