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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仵作》第48章 玩物喪志
  沈舒窈腦海中回蕩著蓮兒死時不瞑目的慘狀,那雙乾淨水汪汪的眼睛再也不會衝她笑,從此再也無人與她訴衷腸,她斂目將所有的酸澀隱藏在她的心底深處。

  她深吸一口氣,從喉嚨發出的聲音艱澀而沙啞,“多謝......王爺。”

  窗外蟬鳴聲聲,清風和緩,兩人在湖光秋日宜人的樓閣靜坐著,恍若海市蜃樓般旖旎靜好,又似雲消霧散般縹緲深遠的仙境,變幻莫測。

  不知多了多久,沈舒窈才轉移了話題,“丕將軍死在房內,整個驛館的人都有嫌疑,今日上午我隻詢問了驛館的驛夫和一乾下人等,聃狎和戟隴的使臣我不便詢問,屆時還需要王爺出面周旋。”

  蕭玄奕“嗯”了一聲,輕輕指了指桌上的佳肴,“光顧著說話,飯菜都涼了。”

  “我讓侍女們端下去熱熱。”沈舒窈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吃飽,起身就出去叫人。

  王府的侍女盡管走路呼吸都是極其輕緩的,但勝在手腳很利索,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熱氣騰騰的飯菜又重新上桌了,兩人不約而同地重新拿起玉箸,開始低頭慢慢吃飯。

  “四哥、舒窈,你們怎麽這個點兒還在吃飯?”蕭睿清脆悅耳的聲音沐著秋風,邁著歡欣鼓舞的步子進來。

  沈舒窈正欲起身行禮,蕭睿一隻手按在她肩膀上,衝他笑著搖搖頭,很顯然是讓她免了行禮。他隨即也搬來一把凳子坐在沈舒窈旁邊,並讓侍立在門外的侍女又添了一副碗箸。

  這樣不拘小節,任何時候活得比誰都肆意自在,卻又沒心沒肺的自小養尊處優的王爺,在整個東陵絕找不出第二個。

  沈舒窈覺得雖然他偶爾有些缺心眼,但是這樣快樂的人生態度卻也讓他無比羨慕,隨著蕭睿的加入,整個室內再無凝重之氣,隨即換上一團輕松自在的愉悅之感。

  蕭睿接過碗箸,用湯匙盛了一點遍地錦裝鱉的湯汁細細品起來,然後又夾了一隻蝦炙放進嘴裡,而後囫圇道:“這光明蝦炙火候正好,滋味極佳,我府中的廚子無論怎麽燒這道菜就是差點意思,果然還是四哥府上的庖郭廚藝精湛。”

  “庖郭能得寧王的賞識倒是他的福氣。”蕭玄奕仍然低頭認真吃飯,不假思索地說:“不若將他賞賜給你,這樣你在府上日日都能吃到他烹飪的光明蝦炙。”

  眼看著又一隻蝦炙下肚,蕭睿才滿意地笑說:“君子不奪人所好,既是四哥府上怎好佔為己有,只要他多去我府上幾次,將他廚藝的心得傳授給我府中庖人即可。”

  “隨你吧。”蕭玄奕道。

  “三日後韡頤離宮有一場擊鞠比賽,皇上會親臨現場,到時場面肯定精彩熱鬧非凡,到時你跟我一起去。”蕭睿又望向沈舒窈,劍眉一挑一挑的故作神秘。

  沈舒窈輕描淡寫,“不想去。”

  蕭睿見她全無興趣,奪下她正在夾菜的箸,讓她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眉飛色舞道:“這次賽事彩頭是去年北疆進貢的白玉雕痕寶石玉柄匕首,這把匕首我可惦記了許久,求了皇上多次他都不肯割愛,沒想到這回竟成了彩頭,我得知此事立馬進宮求皇上,說我願意與禁軍一隊,與戟隴要打一場擊鞠賽,沒想到皇上竟然同意了,說如果禁軍贏了比賽就將匕首贈與我。”

  沈舒窈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聃狎使臣之死尚未緝到凶手,皇上倒是好雅致。”

  蕭睿又夾起一隻蝦炙,隨手放進碗裡,“死的是聃狎使臣,又不是戟隴使臣,而且擊鞠賽又是呼延王子提出來的,都是遠道而來的客人,皇上總不好顧此失彼啊。”

  說得也是,死個把人對皇帝來說簡直輕如鴻毛,這些年東陵國富民強,皇帝又是極愛奢靡之風的人,怎麽會因為一個使臣的死大動肝火呢。

  且不說丕威是蕭玄奕的手下敗將,就是這次聃狎的使臣全都死完了,皇帝應該也不擔心,大不了就是議和時稍微退讓一步,要麽少上貢幾樣,要麽少割讓城池。

  東陵八百年,歷朝歷代上至宮廷大內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擊鞠之風尤甚。

  雖然擊鞠炙手可熱,卻是危險系數極高馬背上的娛樂項目,每年從馬背上摔殘摔死,乃至被馬蹄踩死不計其數,但亦擋不住大家對它如癡如狂。

  皇帝自從繼位後除享受奢靡美色,但對馬球的熱愛亦愈甚,只是前些年從馬上摔下來折了腿以後,太醫院首千嚀萬囑今後都不可再打馬球,如若再摔下來一次就會變跛子。

  皇帝聽聞後當然會有所忌諱,歷朝歷代還沒有哪個皇帝是跛子呢,他可不想開這個先例。

  那些不能縱馬上場打馬球的日子,折磨得皇帝寢食難安,還是他身邊的趙公公出了一個主意,說既然聖上不能親自上場打,何不就安心觀看別人打,這樣既能解悶,也能全聖上對馬球的眷戀。

  果然,皇帝一聽此話甚是有理,於是下旨讓禁軍和巡防司各組建一支球隊,為此皇帝經常丟下朝事,隔三差五地就讓他們比試一場。

  日子一久還真讓禁軍將擊鞠技藝練了出來,無論和誰比試總能拿第一,為此很討皇帝歡心。

  這次呼延王子投其所好提出這個比賽,皇帝當然樂意,左右不是自己主張的,即便是聃狎有不同意見,看在呼延王子的份上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東陵的客人,作為主人的東陵熱情招待客人,誰能挑出毛病來。

  蕭睿用手肘碰了一下沈舒窈,說道:“明日四哥也要去,乾脆就讓四哥帶上你,到時候我們在離宮門口碰面,等看完擊鞠後我再帶你好好逛逛,欣賞一下這美輪美奐的離宮建築。”

  他側過頭瞧了一眼蕭玄奕,道:“上回四哥就沒好好逛,竟顧著和謝文萱談情說愛了......”

  突然,隔空飛來一記寒氣逼人的眼刀,頓時將蕭睿的話掐斷了,他縮了縮脖子,又側過身去拽沈舒窈的衣袖,用眼神告訴她“就這麽說定了。”

  豈知沈舒窈並不如他所願,從他手裡抽回了自己的衣袖,說:“我就不去了。”

  話音剛落,蕭睿就急了,他可是當沈舒窈是至交好友,有好吃的好玩的當然不能落下她,於是又苦口婆心地勸說。

  “不用怕撞見你前未婚夫,他到時候離得老遠,根本就看不到隱藏在人群的你,這麽隆重的賽事你若錯過了豈不可惜?”

  見沈舒窈沉默不語,看來是自己猜準了,他又擠眉弄眼地朝蕭玄奕使了個眼色,想讓他幫忙勸兩句,“四哥,你說是不是?”

  蕭玄奕緩緩放下箸,如無其事,“那便依七弟所言,三日後一同前去。”

  沈舒窈挑眉,漠然的眼神望著蕭玄奕,似乎對他擅自做主不太滿意,得了準話的蕭睿不管沈舒窈是何反應,自顧自地又吃上了。

  微風徐徐來,吹拂在他們身上涼爽愜意,蕭玄奕抬手一揮,早已等候在門外的侍女們,便井然有序地端著漱口的茶水、銅盆麻巾等進來。

  他接過茶水漱口,又用麻巾擦了擦唇角沾染的水漬,然後用宦官過來說是禮部的人求見,隨即就出去了。

  翌日,冷風淒淒,疏雨瀟瀟,沈舒窈跟著蕭玄奕去了驛館,這次守衛驛館的領頭官兵,還是上回那一個,只是這回他和上回更加不同,簡直判若兩人,殷勤的真是罄竹難書。

  沈舒窈走在蕭玄奕身後兩步遠,心裡嘖嘖道,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今日可是徹底硬氣了一回,頓時覺得心情舒暢,煩悶一掃而光。

  驛館的使臣得知蕭玄奕親自過問此案,亦紛紛聚在正廳,按說聃狎的丕威將軍死了,與他同行出使的闕長史應該向東陵發難,可他卻並未有痛失同僚的傷感。

  丕將軍是武將, 脾氣一直暴戾,最看不慣文人只會磨嘴皮子,兩人雖是聃狎的文武重臣,可是在朝中三天兩頭的拌嘴,奈何聃狎大王極其看重兩人,從未將他們這些小摩擦放在心上。

  在聃狎眾所周知,丕將軍和闕長史不對付,忽然某一天丕將軍死了,那麽按照普通人的邏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便是闕長史,可惜他有足夠多不在場的證據,所以也就不能奈何於他。

  不過,自驛館發生命案後,戟隴的使臣卻痛訴接待他們的禮部,沒有盡心盡責,如今連自己的性命都受到威脅。

  禮部自然不敢怠慢,唯恐得罪了這些個和平使者,亦怕擔責任,於是昨日去求見晉王殿下,蕭玄奕便讓禮部給使臣另擇住處即可。

  禮部連夜收拾好了一處府邸,告訴使臣明日即可入住,一聽說是晉王的意思,使臣們的態度才稍稍好一點兒,禮部振振有辭地保證,接下來都會加派重兵保守,保證固若金湯,讓他們務須擔憂。

  闕長史端著一盞茶,道,“晉王殿下,丕將軍死得太慘了,請您一定要將凶手找出來,讓他血債血償。”

  “闕長史盡管放心,凶手的目的何其明顯,是存了心想挑撥我們兩國的關系,企圖致使何談作罷,本王斷不會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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