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乘搭電梯來到16樓,推開1601房間看見兄妹倆已然擺著打坐的姿勢,心裡一股酸。
“來了?”無瑕挑逗羅輯,用著一種仿佛是約了許久不見的朋友,終於碰面時情緒上升的語氣說道。
羅輯點頭傻笑,展現出一種似乎真的許久不見,終於碰面卻難以為情的情緒,其實他心裡不好受。
羅輯很想告訴他們,下次跑樓梯可以叫我,雖然我可能連電梯都跑不過,唉...罷了,差點忘了自己不喜歡體力活動。
忽然,羅輯想起一件讓他萬分在意的事情。
“無限無瑕,你倆不是親生的吧,看你們經常鬥嘴鬥得就差一刀子捅死對方了,其實你們是堂兄妹對吧?”
無瑕一聽氣得當即跳腳,“羅百科,說什麽呢!沒見我們頭髮顏色是一樣的嗎?我和無限是比親兄妹還要親的兄妹!”
羅輯聽懵了,反覆琢磨著為什麽頭髮顏色一樣就是比親兄妹還要親的兄妹。
此時,無限突然神情變得非一般嚴肅,“嗯...羅輯你這話不錯,我還挺希望她不是我親妹妹...”
“無限!哼!!我修煉去了,別打擾我!”無瑕氣得滿臉通紅又是猛地跺腳,轉頭就躺到最裡面那張原本屬於羅輯的床。
無限羅輯兩人不謀而合張口無聲笑了起來,此時的1601房間十分安寧,兩男孩準備閉目修煉。
可此時1501房間卻不得安寧,無瑕兩次跺地猶如恐龍墜地,驚得住這房間的情侶穿起全副武裝,他們知道樓上住的是靈力者,一旦樓頂倒塌抽身就跑。
然而樓下的擔驚受怕,樓上三人全然不知。
無限準備合上雙眸以靜心,閉眼之際,瞥見羅輯憑空拿出那本古書《靈氣大陸遊記》,隨之想起今日課上讓他極為在意的事情,或許羅輯會有一些答案。
無限靠了過去,壓低嗓門,發出比蝴蝶拍翅膀還小的聲音問羅輯一些事,避免讓無瑕給聽見。
“哎羅輯...今天一班老師說的那位最強人類叛徒,他竟然和我同姓無,這讓我抱感興趣,你知道些什麽給我說說唄。”
忽然羅輯陷入沉默怔住好一會,思起萬裡悲傷的記憶。
這分明問的就是無燼大人,無限故作回避小聲問起,是不想給無瑕聽見?
兄妹兩人都姓無,無燼大人極有可能與他們存在著什麽關聯,他們很有可能是無燼世家的後輩。
父親,母親,距離完成你們的遺願,或然更進一步了。
把遊記的秘密告訴無限,應該沒什麽大礙吧?畢竟都約定好一同遊走整個靈氣大陸。
羅輯把古書合上,翻開厚重的封面,扉頁上清晰地寫著幾行字。
“致我的摯友:
無燼兄,兩百年掛念之情無以言表。
遊記歷時兩百年仍未完成,孔弟慚愧至極,現歸還於你。”
羅輯摘下眼鏡,抹走眼中滔滔淚水。
“這本書記載關於他的內容,就只有唯一的這一段了。”
此情此景讓無限不解,先不談這段話內藏多少內容,羅輯一男子漢大丈夫怎麽突然就悲傷逆流成河了?
“哎...你還好嗎?”
羅輯再度抹走淚水,托起眼鏡,決定把自身的一些真相告訴無限。
“這本書是某人托我父親轉交給他的,可他一直都失蹤著。我父親就是為了保護這本書而去世,隨後此書傳給了我母親,但被人發現了,所以沒多久我就成了孤兒。
我母親死前偷偷把書轉給了我三叔,還寄言給我三叔,讓我一定要把此書歸還那個人。或許吧,還書,是我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意義...” 無限聽得心中湧現浩瀚淚水,卻忍住沒有浮出眼眶,他對孤兒這詞特別敏感,他深感痛苦,能理解羅輯的悲哀。
可是,無限不懂得如何安慰一個悲傷的,男人。
空氣十分安靜,他不知所措,萬分尷尬。
龐大的信息量和羅輯的情感撲面而來,讓無限心緒亂得如同十八號台風外的倒樹,東倒西歪橫七豎八,亂得一塌糊塗。
這無燼真的是我父親無燼?
為什麽歸還一本遊記事情會變得如此複雜?
這遊記就封面和扉頁有字,為什麽羅輯總是看得津津有味?
......
無限心中十萬個為什麽在奔騰。
最後總結出一個問題並小心翼翼地問羅輯,生怕會觸碰讓他爆哭的那根防線。
“那...你知道哪裡能找到他嗎?”
“此人失蹤至少一百五十年了,作為靈氣大陸曾經最強靈力者,他絕對還活著,我踏遍整個世界都要找到他!”
無限想起在任務中心羅輯說過遊歷整個世界的玩笑話,他溫柔拍了拍羅輯的後背。
“踏遍世界是嗎?剛才在任務中心,我和無瑕還以為你開玩笑了,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我兄妹兩人無條件支持你,我們陪你一起勇闖天涯!”
羅輯低頭不語,卻有淚水從他臉頰滴落,如鍾乳石滴水,一滴一滴,慢,但是流不停。
兩個大男人的,還有位女生在一旁打坐,現場多尷尬。
無限真的不會安慰人,對方還是個男人…即便多活三十年也是沒有一點經驗,他認為這種情況,是個人都會想靜靜。所以說現在讓羅輯一個人好好待著,安靜哭一會可能會比較好。
然而尷尬的氣氛持續數分鍾,羅輯仍像個鍾乳石般,杵在床上除了滴水就一動不動。
無限受不這種尬得難以呼吸的氛圍,所謂敵不動我先動,無限跳下了床,頭也不回直接離開房間。
剛走出去把房門關上他就後悔了,房裡頭不就剩下羅輯和自己的親妹妹無瑕了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任誰都清楚,即將會發生什麽讓人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無限惶恐,他隨即拿出房卡準備回去,忽然他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而愣住。
罷了罷了…無瑕這個人自己最了解了,羅輯身為合屬性靈力者,對無瑕能乾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被暴打一身臉青鼻腫就不錯了。
無限想著想著便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靈神保佑羅輯,阿門”,隨後隻身一人朝著電梯走去。
以上關於無限和羅輯的所有對話,實際上無瑕一直在自己的靈域空間裡偷偷聽著。
不過無瑕的靈域空間不是無限那個三米的小空間能夠比擬的,無瑕的空間直徑足足將近無限的二十倍,60米。
空間之大,讓無瑕聽得不知所雲,對他們說的內容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無瑕在空間內大聲罵道:“說的什麽鬼...他他他他他的,他誰啊他?!死無限!留下我和羅輯兩人孤男寡女!等你回來看我不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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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星雲酒店樓頂的門,面前就是一個特高的建築,星雲酒店特亮眼的那顆星星標識。
無限三兩下功夫隨便就攀上星星頂點,緊接盤坐下來並閉上眼睛,開始沉思,整理今天接收到的龐大信息量和自己凌亂的思緒。
所有信息中,最讓他在意的是,叛徒無燼。
叛徒他知道什麽意思,無燼也知道是誰,然而兩詞組在一起卻讓無限摸不著頭腦,他心裡萬分抗拒這兩詞組到一起的意思。
這就好比單親家庭的媽媽告訴自己孩子,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而孩子卻總幻想爸爸肯定是個厲害角色,因為拯救世界迫不得已才離開家庭。怎知學校裡的老師卻說爸爸是個囚犯,關到死的死囚。
就這一條信息,無限每次想起都會感到窒息般的難受。
不管無燼究竟犯了何事,如今已可以確定一件事,小村子這麽偏僻這麽窮,人們還害怕離開小村子到外面的社會,其原因必然與無燼的罪名脫不了乾系。
雖是叛徒,也是大陸最強靈力者?
無限更是摸不著頭腦,作為最強靈力者,還有什麽值得他去背叛?
忽然無限抿嘴笑聲從鼻子哼出,有個事讓他心灰意冷,但忍不住冷笑。
無燼兄,孔弟,古書扉頁上這曖昧的稱呼讓無限內心開始討厭他父親,小村子兄弟姐妹何其多,無燼竟然丟下村子跑到外面與別人稱兄道弟。
古書扉頁更讓人在意的是二百年這個時間,無燼的妻子閻思靜,不管從何角度觀看,都是位成年不久沉魚落雁、楚楚動人的美女子。
無燼,該不會是個超過兩百歲的老頭吧?!
扉頁還有未完成及歸還的內容,難道此古書是無燼開頭,然後找槍手,最後委托羅輯父親歸還?
無限捋不清這幾層關系,但聯能想到羅輯的雙親,就是給這本書害死的。
不管如何無燼做了什麽,他都是無限的父親,無限不真是個十五歲孩童,他已默默接受抗下父親所犯的罪行,背上一份責任,不能照顧羅輯,但至少要以朋友的關系幫他一輩子。
龐大的信息量越是整理越亂,會有更多問題衍生。無限再怎麽絞盡腦汁,也不可能捋清這其中一條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鬼鬼作祟打開星雲酒店樓頂大門,可她只打開一點點,賊眉鼠眼從門縫探出,東張西望隨後看見了無限,忽然她對著無限後背隨便甩了甩手指, 莫名怔住幾秒,轉身離開順手關門。
正如輕輕的她來了,又是輕輕地離開,不帶走一絲雲彩。
然而此人方才對無限甩手指的時候,無限正在思考著人生最複雜的問題,驟然間後背感到一股冷顫。
他睜開眼睛有點暈,仿佛想多了而死掉不少腦細胞,他決定暫時放空無燼的事情,畢竟亂七八糟的淨想也想不出任何結果。
無限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眼睛。
進入靈域空間的前提,是身心全面放松、思緒排空。
對活過一輩子,也面臨過多次死亡的無限,說放下焦頭爛額的事情,就能馬上放下。
就好比有些人不論在多吵的環境下,只要躺在床上,一秒鍾就能睡覺去,非常讓人羨慕。
他的神魂瞬息在自己的靈域空間內形成。
他睜開雙眼,習慣性地彎腰低頭,右手反手搭在額頭。
奇怪。
每次進來,頭總會擱到空間才一米多高的穹頂,怎麽這次右手空蕩蕩摸不著頂呢?
無限微微抬頭,可怕的景色讓他怵目驚心。
和早上被一班老師打入靈氣後看到的景象一樣,原來那轉眼間看到的並不是幻覺。
靈氣空間穹頂的星星點點小洞洞附近,裂開許多道明顯的裂縫,每道裂縫都有微弱的紫色光芒透射進來。
最為奇怪的是,如今的穹頂由原來的一米多高,變成了現在不下三米的高度,空間直徑也由接近三米的寬度變成此時,最少六米。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