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林中層層草叢。
猛然“咚”一聲,小心翼翼的無限竟然踩到個小水坑。
踩水的聲音讓無限聯想到什麽,他嘟嘟囔囔,“剛才應該是有個大東西掉進水裡。那麽多妖獸害怕逃跑,很有可能是有修為極高的靈力者把一隻大型妖獸打進附近湖裡。我們一路走來都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音,不出意外那裡是完事了,我們必須過去湊湊。”
無瑕聽著點頭,其實她根本沒聽清無限說的什麽,嗯就對了。
就像家長訓孩子,管父母說什麽呢,點頭嗯嗯嗯就對了。
無限緊牽無瑕繼續往未知的危險前行。
“如果正如我說的,我們可能會遇到兩種情況。一是結識一位未來可能給予我們幫助的人。二就是那人離開了,死去的妖獸身上應該有那人不需要的低級素材,我們要馬上建立起我們的第一桶金。”
“嗯...你說得都對。”
無瑕是真的沒聽清無限說的什麽,隨便嗯嗯點頭過去。
翻開眼前一片大粽葉,映入眼眸的,是一片如地獄般的噩夢景象。
一面寂如死海般的湖,湖面上點點散散浮著雄雄黑煙烈火,湖邊遍地燎燎星火,全都是紫色的火焰。
整個地方在這詭異的紫火黑煙烘托下,氛圍顯得猶如身處死神身上無盡黑淵的鬥篷之中。
“哥...那,你看那裡...好大一隻貓!”無瑕指著湖邊的生物,興奮可又壓低聲音說道。
一隻身長四米多的妖獸擱淺在湖的盡頭,下半身浸泡在湖裡,流淌著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湖水。
妖獸有著獅子般的臉容,痛苦的表情上仍釋放著陣陣威武霸氣,全身毛色比那紫色火焰是更深的青蓮色,頸部鬢發濃密,頭部犄角巨大還很奇怪,全身麟甲看似堅不可摧,一雙巨大羽翼張開倒疊在一起。
看似猛如獨霸一方的妖獸,竟不懂生息倒在湖的盡頭,全身上下遍布著凌亂且奇怪的傷疤。
躲在樹叢下的無限緊緊握著掛載腰間的太刀,全神貫注凝視這頭似曾相識的妖獸。
等等!
搞什麽?!
這分明就是自己上輩子最喜歡玩的遊戲裡的炎妃龍,造型一毛一樣啊。
這這這,陳塘關就算了,怎麽連“獵人怪獸”也亂入了,這到底是什麽亂七八糟設定的大陸。
無限深呼一口氣冷靜了下來,他瞻前顧後,左顧右盼,隨後輕輕說道:“這附近應該沒人...那頭炎妃龍仍微微顫抖著,估計是沒多久前受了重傷從空中墜落到這裡的。”
“什麽炎妃龍?哥你是說這隻大花貓嗎?”
“呃...嗯,我剛給它取的名字。我們在這裡等一會看看有沒有人來,或者等炎妃龍自己死掉,之後我們再做打算。”
無瑕忽然托著下巴斜眼看無限並打斷他的話。
“哥。”
“嗯?你有什麽想法嗎?”
“不是,我突然發現一個秘密,想現在就告訴你。”
“是什麽?”
“我發現原來你是瞎的呀!這哪是龍?它分明就是紫燒獅子頭。”
....我特麽,無限無言以對。
——————
無限無瑕躲在樹叢裡等待周邊的變動,很快十分鍾就過去了。
無瑕已然耐不住這種類似釣魚的寂寞。
“哥,好了嗎...”
“都不到十分鍾,再等等。”
又過將近十分鍾。
“哥,好了吧都半個鍾了...應該沒人會來了。”
“你別急,要不我給你撿根竹子,你自個過去戳戳看?”
“還是算了,萬一它像那頭豬一樣裝死,最後受傷的還不是你?我還是再陪你等等吧...”
這次真的過去十分鍾。
“哥...”
“唉?!”無限冷眼,“真是叫你去釣魚魚都會被你嚇跑,現在是磨練你耐性的最佳時機,加油,有哥陪你啊。”
無瑕幼嫩的臉蛋仿佛掛著兩根苦瓜變得有些愁苦。
“不是啦哥...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了。”
無瑕雙手互捏心神不定,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在心頭上蠕動,話語逐漸變得難過。
“哥…這麽可愛的一隻大貓咪,你怎麽忍心看著它的表情越來越痛苦呢?要不,我們兩個過去一起施展止血術幫它止止血吧...它的樣子令我也很難受。可以嗎?哥...”
愁雲滿臉的無瑕,說著說著眼淚不自覺地掉落下來。
無限看著親妹臉頰滑落的淚水心裡不禁揪了起來,他右手摁著刀把,左手搓啊搓手指,雙目恍惚陷入矛盾的思想掙扎。
如果它的對手曾經在這,就算不收割將死炎妃龍的素材,肯定也會擊殺它吸收靈魂丹才對,所以它的對手應該仍未出現。
如果剛才那些生物被嚇成那鬼樣逃跑僅僅是因為炎妃龍的存在,那它可能和獵人怪物遊戲裡一樣是隻實力超強的妖獸。
既然這樣它如此強大,我們貿然過去肯定沒什麽便宜可取。
會被當成壞人反殺嗎?
不可能,它看起來離死就差一根稻草的力量。
話雖這麽說,但我倆應該不但不能補刀殺死它,估計連它的一根寒毛都拔不下來。
所以說我們過去理當是安全的,過去幫它治療的話,雖然自己止血術不佳,但無瑕可是分分鍾能救活它!
傳小村子的人聞,修為很高很高的妖獸智商堪比人類,所以治療它它真活下來,它可就欠下我們人情了,這道理不難懂吧…或許吧…
還有就是,有炎妃龍就一定有炎王龍,它倆可是鴛鴦一樣的配對,炎王龍肯定也會好好報答我們。
另一種思路便是不過去幫它,就算它死了,這等可怕的妖獸我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素材流失。
…
拚了!
豪賭一把!
無限收起太刀,迷迷糊糊就站了起來,雖然他已經考慮清楚,但還是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後怕。
“好吧,我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幫它,假如有什麽危險,你可別給我鬧么蛾子。”
“嗯嗯!”
無限無瑕乳臭未乾,根本不知道靠近瀕死的高修為妖獸會面臨何等危險。
——————
片刻後。
越是靠近妖獸,兄妹兩人顯著感受到空氣中的靈氣對身體產生的擠壓,幾何式增強。
這種感覺和重力不一樣,是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被隻無形手掌玩弄在手心,要被捏爆的感覺,而不是重力太大那種往下沉的負重感。
“哥,這妖獸靈壓好可怕,它都快死了怎麽會釋放比母親還強的靈壓呢?曾經我還以為母親的靈壓是世界上最可怕的。”
無瑕拯救妖獸的決心受到動搖,可眼見妖獸臉上的表情越發令人揪心,她一顆聖母心油然而生,奮不顧身地就算要承受身體被捏爆的痛,毅然踏步勇闖天涯。
“可能是它以為我們要傷害它,它潛意識釋放靈壓保護自己吧。”
無限裝酷一臉淡定,可又十分擔心。
繼續往前沒幾步,無限忽然心裡感到冰刀切割般的驚慌,無比的害怕。
“無瑕你等等,靠太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的,你真要過去嗎?”
我的妹啊,別過去啊,難道你忘了曾經被母親靈壓支配的恐懼了嗎?
遙想有次無限無瑕在小村子村口溜達,無瑕在石碑上惡作劇塗鴉。
閻思靜趕到現場後當即大發雷霆,雖然無限當時只是在一旁閉目修煉沒有參與塗鴉行動,可閻思靜仍對著無限無瑕使用靈壓來懲罰。
那是這對雙胞胎第一次承受這種可怕懲罰,最後導致他倆手指骨頭碎裂,閻思靜當天還不給他們治療碎裂的骨頭,痛了他們一整天。
無瑕可能還真的忘了多年前的教訓。
她篤定地說道:“都走到這裡了,回頭像什麽!唉臭哥,我發現有時候我比你還男人!”
呵呵,無限擠口擠鼻朝著無瑕雙眼鄙視,就因為你這樣才老闖禍。
兩人大步跨去,不畏生死。
將近妖獸,兩人已然步履維艱。
無瑕打心底裡真的想要拯救這頭妖獸,看著妖獸猙獰面目時不時咬牙切齒,她心急如焚,迎難而上幾個大步就甩開了無限。
距離妖獸僅一步之遙, 無瑕痛苦不堪感到全身筋骨盡要破碎,似乎有聽到全身透出劈裡啪啦的錯覺。
此時此刻,即便她使勁全身力氣,也不可能再往前邁出距離妖獸的最後一步了。
雖然他倆修為相差一重,可實際上人武十重與禦武一重是境界上的一個大差距。
無瑕忍著全身心的難受強硬扭頭看向身後的無限,他止步在無瑕身後四步之遙。
“哥...你別過來,這位置靈壓比母親的強許多許多,我已經不能動彈了,你修為比我低,我們放棄吧,你趕緊退回去...”
靈壓,即靈力者把自身靈域空間內的靈氣全面釋放,被這靈氣近距離籠罩的人,身體會直白地感受到等同釋放者的靈力強度。
在高強度靈壓之下活動好比裸裝在海底潛水,四米深讓絕大多數人全身疼痛腦瓜嗡嗡作響,可兄妹倆現在的處境,好比在潛底在數十米的深海之下。
像無限無瑕這種修為低的靈力者,正常情況來說早已被碾壓成肉餅。
多虧他們母親閻思靜時常對他們施展靈壓,讓他們肉身得以淬煉,漸漸適應越來越高的靈壓。
也不知閻思靜是早已料到這一切,抑或只是單純的用靈壓懲罰他倆。
靈壓雖是垂死的妖獸無意識釋放,可這靈壓的強度仍大的可怕,比閻思靜的靈壓強度還要強得多。
如果無瑕就這麽站在離妖獸一步之距位置不動,估計用不了多久她便撐不住。
她會被無情地擠壓,直到粉身碎骨變成一紙飄蕩在空中的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