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於亮穿戴整齊了之後,待在宿舍裡,不敢出去。
他在等候著命令。
已經過了平時操課的時間快半個小時了,集合哨還是沒有響起來。
於亮小心地拉開房門,悄悄的探出腦袋,左右瞅了瞅。
然後就發現了一顆和他一模一樣的腦袋。
是隔壁的毛進安。
“11號,你也沒聽見動靜?”於亮輕聲問道。
“4號,你也是啊?”毛進安小聲回道。
“我也沒聽見。”29號董軒也冒了出來。
“靠!29,你在門口貓了多久了?”毛進安罵道。
“你貓了多久,我就貓了多久唄。”董軒回嘴道。
“呸!你們兩個黑心的家夥,指著我當出頭鳥呢。”於亮暗自唾棄自己,怎麽就沒忍住呢,要是被棺材釘發現了,自己又得被扣分了。
他正想著,隔壁的董軒說話了,“你們說他們到現在還沒動靜,會不會昨天說的是真的啊?”
毛進安也有些動心了,“要不試試?”
說著兩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於亮。
於亮被他們兩個看得有些發毛,“看我幹什麽?要試你們自己去試!”
董軒和毛進安對了個眼色,兩個人同時閃出門,一個跨步,一左一右將於亮從門裡拽了出來,然後架起來就往樓下走。
“11,29!你們倆幹嘛?快放我下來!”於亮掙扎了起來,但是他一個人哪裡拗得過董軒他們兩個人。
就這麽被架到了樓梯口。
底下樓門口站崗的兩個老A聽到動靜,立刻回過頭去看了他們一眼。
三個人頓時不敢鬧了,迅速排成一列站好。
哨兵看到他們站好之後,就沒再關注他們了,轉過頭去繼續站崗了。
董軒在於亮身後推搡了一下,示意他上前,但是於亮卻是一個勁往後退。
毛進安看到他們倆的樣子,咳了一聲,“看你們倆那熊樣?看我的!”
說著就大張旗鼓地走過去,站在了兩名哨兵的中間,故作無意地將一隻腳邁在門外,然後又迅速的收了回來。
看到哨兵沒有反應之後,有小心翼翼的探出左腳去,但是這次卻是將腳尖點在了地上。
哨兵還是沒有反應,然後毛進安又向外走了一步,徹底站在了樓門外。
衝著還在樓裡的董軒和於亮拚命地擠著眼睛。
可能是他的樣子太辣眼睛了,哨兵們乾脆將身子一橫,讓開了位置。
董軒和於亮激動得衝出了宿舍樓。
“咱們這就出來啦!歐耶!”董軒激動得蹦了起來。
袁朗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和老A一樣了。
三個人出來之後,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服務社,實在是最近被折騰得太慘了,戰略儲備糧啥的,什麽時候都不嫌多。
在前往服務社的路上,走著走著,三個人就互相追逐了起來。
當然了這還是需要一定技巧的,時常得注意,不讓旁的軍官看見這明顯不屬於軍人風范的舉動。
然後他們就在服務社門口碰到了剛剛買完東西出來的成才和許三多。
“35,36!你們早就出來了?”於亮驚叫道。
“你們也太不仗義了!自己偷偷溜出來,也不叫我們一聲!”董軒也是不滿道。
成才笑道,“昨天教官不是說了麽,咱們已經畢業了,出來買點東西不是很正常嘛。”
這話是沒毛病,
但是配上成才的笑容,怎麽看都有點不太對勁。 “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逛吧。”成才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和許三多離開了。
於亮摸著自己的下巴,“我怎麽感覺35有點不對勁啊?”
董軒符合道,“嗯!笑起來有點想讓人揍他的一頓的感覺!”
他這一說,就像是黑暗裡點亮了一盞燈,三個人都反映過來了,“教官!”
“你說35是不是被教官玩壞了?怎麽這笑起來都向教官靠攏了。是不是得了那個什麽綜合症?”於亮問道。
“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毛進安補充道。
“我看有可能,肯定是腦子出問題了。”董軒肯定道。
“能留到現在的腦子都有問題!”
三個人買完了東西,不緊不慢地往宿舍樓走去,忽然熟悉的緊急集合的哨聲伴著齊桓的大嗓門又響起來。
所有人用一種發狂的速度衝回宿舍樓,飛快地跑進屋裡收拾行李,將所有的東西打成背包。
齊桓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冰冷充滿厭惡,“毛病!以為脫胎換骨打造金身了?菜就是菜!不在屋等著出去瞎跑?你當在你家呢?隊長哄你們兩句玩的,就真當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趕緊收拾!”
等到於亮他們三個一手拎包,一手拎著剛買的東西衝出來時,成才他們幾個已經全部站在自己的屋門口,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行李。
齊桓冷著臉在發號施令,掃了於亮他們一眼,“知道今天換房還這麽墨跡!”
於亮頭還是很鐵的,“報告,沒接到通知!”
“而多大事?換個房而已嘛,搬到對面就是,還通知?立正!稍息!以許三多為基準,成縱列隊形向右轉!……松一天連路都不會走了,虧得了還叫老兵?”
其實那隊形也沒怎麽的, 他習慣地訓,大家習慣地聽,隊列向樓梯口走去。
這一小隊人橫穿了馬路,因手上捧的行李多少像隊難民,這引起了幾個路兵駐足觀望。
於亮幾個都低下了頭,大小都是個軍官,被人當猴耍讓他們很沒面子。
一隊跑步過來的老A被他們攔住了。
齊桓笑了,他的笑容是隻對受訓者之外的人而發的,“好看吧?咱們大隊很久沒見過菜鳥了是不是?走慢點,讓人好好看看。”
那些老A中發出清晰的笑聲,一隊人灰頭土臉地進了宿舍。
走廊上的老A訕笑著、議論著,看著每個房門口都站著的那個剛通過測試的新人,他們的談笑對象是新來的,但絕不和新人交流。
一條走廊上立刻站出了兩個世界。
於亮對面那兵的目光如看空氣般穿過他的身體,於亮深受傷害地將目光望向遠處的山林。
董軒肩上那上尉的軍銜顯然是讓他的同寢不太服氣,於是那名中尉狠狠地瞪著他。
所有的人將包捧在手上,用這個姿勢來接受老兵們嘻嘻哈哈的檢閱。
齊桓從隊首走到隊尾,他明顯是在延長這份難受的時間。
隨著齊桓向後轉的口令新人們用屁股對著老兵,笨拙地面對著那扇房門原地踏步,迎接著背後的笑聲。
在整層樓齊爆出來的哄笑聲中,他們明白了這是一個並不友善的玩笑。
齊桓對他的老A哥們擠了擠眼睛。
等到他們都笑夠了,齊桓才將新人放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