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了一個下午之後,南瓜樓終於安靜了下來。
成才和許三多他們幾個坐在床上,等待著熄燈哨想起。
“熄燈!”
樓道裡傳來了齊桓的大嗓門,劉健一個健步上去就把燈給關上了。
大家終於放下心來,躺在床上。
臨睡前,王平給他們提著醒,“兄弟們,晚上都驚醒一點,估計會有緊急集合的。”
劉健從床上探出腦袋,“21,你有什麽內幕嗎?”
王平在溫暖的被窩裡活動了一下,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哪兒有什麽內幕啊!你參加的集訓還少嗎?哪次不是上來先給你個下馬威的?”
劉健愣了一下,“有道理!天下教官一般黑!沒幾個好東西!”
王平接口道,“所以說,今天晚上驚醒一點,衣服啥的都歸攏好,到時候別手忙腳亂的。你看35、36就做得很好。”
劉健聽到這裡也躺不住了,趕緊翻身下床,將自己的衣服褲子掛到了床邊,然後鞋子、帽子、武裝帶什麽的也整齊地放到了一起。忙完這一切,他才重新上床躺了下來。
下午的成才和許三多在黑暗裡大眼瞪小眼。
看看人家!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傻呀,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知道,直到齊桓吹緊急集合哨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雖然他們緊急集合的速度也不慢,但是跟人家一比,自己就是個傻子吧。
唔!
不對,還有兩個比自己更傻的,當時大碩士和空降兵比他們倆反映還慢。
有人當墊背的了,兩個人心裡稍稍有了些安慰。
睡覺吧,以隊長的尿性,晚上肯定少不了折騰的。
果然,凌晨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槍響,隨後是點射和連發,槍聲連成了一片,緊密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暴風一般,中間間雜幾聲悶雷般的震爆。
他們十個人不約而同地一躍而起,王平他們更是從上鋪直摟跳到了地上,飛快地穿戴了起來。
不到30秒,幾個人就穿戴好了,拉開房門,迅速竄了出去。
不止是他們,其余幾個宿舍也有人穿戴整齊竄了出來,大家匯合到一起,向著樓下奔去。
果然聰明人還是很多的。
到了樓下之後,樓下的哨兵仍若無其事地在巡邏,當他們這些人不存在一般。
無奈之下,大家隻好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雖然什麽都看不到。
齊桓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先是瞅了一眼他們這些下來列隊的人,然後拿出哨子,吹起了緊急集合哨。
“緊急集合!”
聽到了哨聲之後,還在樓上觀望的人才陸陸續續地跑了下來。
等到所有人都集合之後,袁朗慢悠悠地從樓後面踱了出來。
“就你們這樣的,還好意思稱自己是兵王!一點戰鬥意識都沒有!不知道槍聲就是命令嗎?”
“齊桓!後面出來的每人扣2分!”
“是!”齊桓從身後掏出了記分冊,刷刷地在上面劃拉起來。
王平他們聽到袁朗的話,無比慶幸自己一聽到槍聲就下樓集合了。
袁朗站在人群前,“說一下規則!做好事沒分加,做錯事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這兩分就是給大家見面禮!”
他在每一個人面前踱過,並且伴之以那種幸災樂禍的注視,散漫而不在意,看起來是存心讓人更加惱火。
“規矩是我定的,這幾個月你們完全由我支配!現在都滾回去睡覺!”
和前世不同,
前世集合之後袁朗就帶著他們一路狂奔了,這次竟然讓他們回去繼續睡覺,成才和許三多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回到了宿舍,大家脫下了衣服,鑽進了被窩,準備繼續睡覺。
劉健還想繼續聊幾句,被成才直接打斷了。
“趕緊睡吧,他們能這麽大發善心地讓我們回來睡覺,就說明明天肯定有著不少訓練再等著我們,否則剛才就應該直接把我們直接拉出去了。”
王平也表示讚同,“來了這裡,肯定不會好過,趁著能休息就趕緊睡!別廢話了!”
劉健聽到他們都這麽說了,也消停了,趕緊閉上眼睛睡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早上起床號響,簡單洗漱之後,就被齊桓給叫到樓下集合了。
然後就是全負重狂奔,袁朗和齊桓都坐在越野車上,因為天冷,窗戶都沒開。他手裡抱著個保溫杯,悠哉地從裡面倒出一杯熱茶,輕輕地吹著熱氣。
一邊懶洋洋地拿起了手裡的通話器,那欠扁的聲音從車頂的大喇叭裡傳了出來。
“跟上!跟上!跟不上都扣五分!”
隊伍此時已經跑散了架。
劉健喘著粗氣罵道,“你TM見過嗎?跑步的時候,主官居然坐在車上!還喝茶?”
許三多和成才一路狂跑,幾乎與那車齊平。
袁朗見狀毫不客氣地讓齊桓提速,他根本沒把這些玩命奔跑的學員放在心上。
“哎!你開穩一點!別把我的茶給晃出來了!”
“知道了!”齊桓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這麽一大早地跑出來,我也困啊!手不穩也怪不得我呀。”
“知道你辛苦!中午讓食堂加餐!這些南瓜的夥食都轉過來了,反正他們也吃不了多少,省下來正好給咱們改善改善夥食!”
車內的通話器根本就沒關,這些對話直接通過車頂的大喇叭傳了出來,引得在後面拚命追車的人一陣不滿。
最終36個人晃晃悠悠地跑完了10公裡,袁朗才放過了他們。
一隊人,一個個腮幫子咬得繃出了咬肌,倔強地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齊桓。
齊桓宣布往後的訓練日程,“早中晚十公裡負重越野各一次,早晚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貼牆深蹲各一百個,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緣各一次,全部項目要求全負重高於二十五公斤,全部項目要求在用餐時間前做完,因為,不能影響每天的正常課目訓練!”
袁朗則是在隊伍的周圍晃悠著,“嚴將嚴兵,這裡就是這樣的帶兵方針!做得鬼中鬼,方成人上人!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算是立正嗎?全體倒扣一分!”
大家強打起精神立正。
袁朗哼道,“別再讓我抓到把柄了,你們再這樣,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齊桓刷刷地在記分冊上劃著分。
學員們站著,而且沉重的背包一直就沒有解下來過。
這支隊伍三個月的磨難就這樣開始了。
“現在解散,去食堂吃飯,由於你們的拖遝,你們現在只有10分鍾的吃飯時間了!”齊桓抬起自己的手腕,盯著手表說道。
哄的一下,人群立刻炸開,所有人都向著食堂飛奔而去。
他們現在是在操場上,離食堂還有一段距離,不跑著去的話,根本來不及吃飯。
食堂裡早上的菜色還算比較豐富,畢竟老A的夥食標準是很高的。
有各種米粥、饅頭、花卷、包子、還有麵包、牛奶等等,甚至還有蝦餃和燒麥。
學員們衝進了食堂,大家都奔向了放包子、花卷、饅頭的地方,畢竟時間有限,吃這些更快。
好在食堂的後勤人員早有準備,包子什麽的準備的很充分,還貼心的吧牛奶放到了旁邊,防止他們噎到。
劉健連吃了四個大肉包子,才放慢了動作。
他拿起了一袋牛奶,直接咬開袋口,咕嘟咕嘟將一袋牛奶灌了下去。
“哎呀!可算是活過來了!”
成才他們根本顧不上說話,正一個勁的往嘴裡塞東西,畢竟他和許三多最是清楚袁朗的手段,趁著有的吃還是多吃一點,要不然2個小時之後,就會餓了。
齊桓掐著時間出現在了食堂,“時間到!都放下手裡的東西,滾回宿舍去整理內務!好好收拾收拾你們的狗窩!”
聽到齊桓的話,大家不約而同地將手裡的包子、饅頭塞到嘴裡,反正吃到嘴裡就是賺的,齊桓又不能讓他們吐出來。
看到他們的動作,齊桓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離開。
“真是辣眼睛!趕緊滾!”
就在他們離開食堂的時候,一群老A有說有笑的地走了進來。
劉健艱難地咽下嘴裡的包子,“他們就這樣進去了?一點組織紀律都沒有!這要是在我們師……”
王平直接捂住他的嘴,將他拖走,“都說了這裡的規則是他們定的,趕緊走吧!”
接下來的訓練就像成才他們預料到的那樣,一上來就給他們來了個50公裡武裝奔襲。
36個人扛著大木頭,在深山裡狂奔,兩輛救護車就跟在他們身後。
冰冷的寒風吹在他們身上,直接將汗水凍結,然後又被體溫融化,反反覆複,從邁開第一步就帶著讓人崩潰的疲倦。
和早上一樣,袁朗還是坐著越野車,喝著熱茶,聽著音樂。
有人在隊伍裡吐槽道,“去他的嚴將嚴兵?火星來的嚴將這時候開著車聽音樂!”
王平聽見了呸了一口,“老子也帶過兵,也狠過。但也沒想他這樣!”
劉健忽然難受起來,跑到路邊嘔吐,早上吃的那點東西都吐了出來,許三多和成才也過去,圍在了他的身邊。
袁朗見狀,示意齊桓將車停在路邊,對他們摁著喇叭,從車裡伸出腦袋說:“不要裝著照顧病號來躲懶!不行就上救護車!”
劉健擦了擦嘴,梗起了脖子,“老子就是跑死也不上救護車!”
說著扛起自己的木頭就向前衝去。
成才他們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冬日的太陽,照耀著這支怒火滿腔又油盡燈枯的部隊。
已經行進到了沒有人煙的地區,大部分人都已經精疲力盡了,一名學員晃了晃就倒在路邊。幾名衛生兵從行駛的救護車上跳下,將他抬進救護車。
劉健被成才和許三多用背包繩拉著,拖著在跑。
一直一聲不吭的王平也忽然一聲不吭地也倒了下去,吐了起來。
成才從劉健身上解下一條背包繩,和許三多一人拖一個。
袁朗把車停在路邊,衝著齊桓大聲嚷嚷,那明顯是嚷給所有人聽的。
“下次招兵別迷信什麽老兵老部隊了!直接上地方找幾個老百姓!也不能跑成這熊樣!”
劉健搖晃著站起來,一把推開許三多,和他們一起拽著王平開始狂奔。
那一句話也惹毛了所有人,有人吼,有人罵,但統一的動作是成倍速地加快了速度。
躺在路邊的學員推開扶他的人,亡命地再次奔跑。
正在救護的衛生兵趕回去發動他們的汽車,因為眼看就要被拋在後面。
車後廂裡正打點滴的那名學員拔下針頭,跳下車就跑。衛生兵看著變得空空蕩蕩的車廂,瞠目結舌地招呼自己的同伴。
衛生兵急了,“追!追!還讓兩條腿的給甩了!”
山頂山風吹拂,袁朗看著這支搖搖欲墜的隊伍。
學員們正在報數,一個個數字從筋疲力盡或神志模糊的人嘴裡傳來。
齊桓點數完畢,向袁朗敬禮。
“報告,應到三十六人,實到三十六人!”他自己都有點驚訝沒人掉隊。
袁朗點點頭,看看那支迎風屹立雖未丟盔棄甲卻也相差無幾的部隊,眼裡閃過一絲敬佩。
“讓車開上來,他們坐車回去。”
“是!立正!稍息!向右轉!目標,公路集結點——出發!”
那個隊列從袁朗身邊走過,沒有人正眼看袁朗一眼,偶爾掃到他身上的眼神也充滿怨恨。
卡車的後車廂裡,成才給王平小口小口地灌著礦泉水。
劉健已經恢復了一些,虛弱地看著許三多微笑。
“兄弟,多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倆,我估計堅持不下來。”
許三多笑了笑,“都是戰友,別客氣!”
然而,他們這份好心情隻持續了不長時間。
當他們回到老A的駐地,看到食堂裡給他們準備的午餐時,被折騰了一上午的怒火終於暴發了。
正常來說,他們經過了一上午的高強度訓練,需要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體力。
但是,老A隻給他們準備了一筐玉米餅,還是涼的。配菜是白菜燉豆腐,零星能看見點肉沫。至於湯這時清澈見底的西紅柿雞蛋湯,一看裡面就知道全是澱粉。
而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老A們的午餐則是西紅柿燉牛腩、紅燒豬蹄、西紅柿炒雞蛋、以及同樣是豆腐,但是做法高級很多的紅燒家常豆腐。主食是熱氣騰騰的大米飯、湯則是上面飄著小香蔥的乳白色的羊湯。而且這些還不算,還一人一個炸雞腿,吃得他們是滿嘴流油。
大家不由得想到早上袁朗的那句“中午讓食堂加餐!這些南瓜的夥食都轉過來了,反正他們也吃不了多少,省下來正好給咱們改善改善夥食!”
於是南瓜們再也忍受不住了。
“太欺負人了!他們吃香的喝辣的,讓我們就吃這些東西!”
劉健將手裡的玉米餅狠狠摔在了框裡,“我要抗議!他們這是貪汙!”
成才和許三多趕緊拉住了想要衝過去和老A們大家的劉健。
“18,冷靜一點!別衝動!”
劉健甩開了他們,“我怎麽冷靜!你看看!他們就是這麽對待我們的,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成才按住了他,“教官有權對午飯和晚飯進行修改,而且你就算抗議也只能向他們本人抗議!沒用的!”
劉健愣了一下,隨即將自己的帽子狠狠地扔在了地上,“那我退出!離開這裡向總部舉報他們的歪風邪氣!”
“對!我們退出!”頓時有人讚同的喊了起來。
他們這邊這麽大的動靜當然引起了袁朗他們的注意。
“嚷嚷什麽呢?我看你們還是不累是不是啊!”袁朗欠揍的聲音響了起來。
劉健瞪著他,“我請求退出!”
袁朗照常地微笑,“可以。你們都有棄權的權利。”
劉健冷哼,“不是棄權!是退出!是抗議!我要向總部聲明,這是因為對歪風邪氣的不齒,那不叫棄權。”
袁朗平靜地看著他,“18,我提醒你,根據規則,教官有權對你們的午餐和晚餐進行修改。今天這頓午餐嘛……”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學員們的午餐。
“是你們抗饑餓訓練的一部分。當然了,你要是退出的話,可以和我們一樣吃大餐,畢竟身份不同了嘛!”
劉健一陣語塞,他沒想到袁朗竟然這麽不要臉。
但是袁朗卻是不放過他,“那麽,18號,你現在要退出嗎?”
成才和許三多撲了過來,一左一右捂住了他的嘴,“報告教官!他不退出!”
“35、36,你們幹什麽?放開18號!干擾教官講話,扣5分!”袁朗喝到。
成才和許三多只能放開劉健,卻是暗中拽了拽他的衣角。
劉健剛才也只是一時衝動,此時也有些後悔了,一時之間拉不下臉來。
“我,我……”
我了半天,到底也沒有再說出退出的話來。
袁朗哼了一聲,“18號,無視紀律,帶頭鬧事,扣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