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看著對面冒煙的身影,大聲喊道,“出來吧,你已經陣亡了!折騰了一晚上,也該讓我看看是何方神聖了!”
袁朗也挺乾脆的,直接翻出了身上的白牌,從樹叢裡走了出來。
袁朗面向高城,“你們這狙擊手厲害啊!我的人折了大半在狙擊手手裡。戰前我就估算了鋼七連的實力,但是還是小看了你們。這一場是我們輸了!”
高城冷笑道,“你這是寒磣我呢!看看我們這大小貓兩三隻的樣子吧,都是你們的傑作!”
袁朗看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對抗結束,跟您的連隊打戰損比高達一比九,這種戰我們打不起。”
“您拿一個換我們九個?”高城驚了。
“本來是想一個換十八個,最好零傷亡。這已經是考慮到你們配備了精確射手和狙擊手的結果。我們對抗其他部隊的時候,可都是一個換二十五個。”
高城默然,看看他的部隊,坦白講,他的部隊已經剩不下多少人了,他沒辦法吧這話當成是誇讚。
“還是不知道您的來路。”
“我叫袁朗。”
“我說來路!”
“不該問的別問嘛。”
“您明知道一小時後所有人都會知道,”高城有些激動了,“很多人被踢出這場演習,完全沒有機會。”
袁朗笑笑,湊近高城耳邊:“老A。”
高城淡然點點頭:“謝謝。”
說完他走向他的陣地下令,“收隊,回防。”
他離開袁朗後,神情可看不出半點輕松,那份沉重連洪興國都看了出來。
洪興國問:“怎麽?”
“老A。”
“什麽A?”
“特種作戰大隊……我們還能拿槍的人剩不到三成了。”
高城迅速把洪興國傳染上了怏怏的情緒,知道內情的現場指戰員情緒都低落下來。
袁朗輕松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他現在是死人了。
一個士兵把他的槍械放在他的身邊,雖然袁朗已經陣亡了,但是他們不好意真的繳獲一個中校的械。
袁朗顯然是打算跟回七連的陣地,那裡還有兩個他眼饞的狙擊手在等著他呢。
本來這次突襲是沒他什麽事的,但是他始終還惦記著在C集團軍大比武時見到的那兩個狙擊手。
這次有機會了,怎麽著也要過來試一試對方的水平。
雖然把他自己也賠了進去,但是,結果還是令人欣喜的。
袁朗轉著自己的眼珠子,厚著臉皮跟在了高城的後面,反正他是中校,這裡他最大,也沒人敢管他。
王慶瑞和他的軍官們皺著眉看著眼前的沙盤,代表紅藍方兵力的標示已經完全交錯在一起,亂了,這場對抗從一開始就被藍軍的主動搞亂了。
702團已經被對手逼得枕戈待旦了,幾輛戰車隨時對著外圍空地,防空武器隨時搜索著天際。
周圍的叢林裡仍自冒著硝煙,這裡曾有過的戰鬥不亞於七連在前沿的激烈。
三發綠色信號在暮氣靄靄的山林間升起了。集結在山腳下的士兵們,紛紛地鑽進了步戰車裡。
演習,結束了!
裁定是平局收場。
在這次演習中攻不成攻,守不成守。
號稱攻方的702團全過程中就無隙發動像樣的攻勢,守方的藍軍打一開始倒以劣勢兵力四面出擊,702團重裝部隊的數量優勢和火力優勢完全無法發揮,至今連藍軍指揮部位置都沒能確定。
全線戰損比高達十五比一,自702團建團以來,還沒有這麽大的傷亡率。
攻方被迫防守,這也算是輸了。
王慶瑞固執地將“輸了”二字放大調門。
這時,通訊參謀前來報告,“報告!藍軍副總參想要見您!”
王慶瑞頭都不抬,“對抗還沒完,不見!他是不是找不到我的指揮部,又想玩麽子花樣啊?”
通訊參謀報告道,“他說,他來的時候,是演習剛剛結束的時候。”
王慶瑞沉著臉,“好,曉得了!”
“是!”通訊參謀敬了個禮之後,回去了工作崗位。
這時一架直升機從山巒後轉出來,那架直升機徑直在指揮部空地上降下,幾個被迷彩包裹得幾乎不亞於一線作戰部隊的家夥跳下來,他們對紅軍指揮部熟到這種程度,看都不看就徑直走向偽裝良好的指揮部帳篷。
702團的人戒備地看著這些折磨了他們整整一個晝夜的人。
幾個特種作戰大隊的軍官進來,為首的鐵路一進來就調侃道,“太熱了吧!”
王啟瑞直接懟了回去,“嫌熱的話出去,有沒有哪個請你來!”
鐵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無人引導便走向團長王慶瑞對面的座位坐下。
王慶瑞看著他,他看著王慶瑞。
王慶瑞從手邊的煙盒裡拿出根煙叼上,並且看來明顯不打算給對方一支,鐵路自己伸手拿了一支,並且用王慶瑞的火機點上,而且看樣子絕對是不打算給對方點火。
王慶瑞抓住對方的手,把還燃著的火拖到自己煙上,點上。
不僅702團的軍官,兩個特種作戰大隊的軍官也看得有些發愣。
鐵路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一直拿你的指揮部做誘餌?”
“嗯。”
鐵路懊惱道,“我上當了。”
“是上當了。”
“吃掉你的指揮部是徹底的勝利。可你能不能告訴我,一旦開戰,能有幾次徹底的勝利?”
王慶瑞誠實的搖了搖頭,“沒有。”
“我應該全力摧毀你的後勤補給線。 ”鐵路說道。
王慶瑞點點頭,“我也有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找你的指揮部,但是它不在我們演習的范圍之內,你違反了規矩哦!”
鐵路大笑出聲,“我的指揮部一直就離你很近。”
“它在哪?”王慶瑞問道。
鐵路笑了笑,“就在你面前。”
王慶瑞被他給氣笑了,“你能不能說的精確點。”
鐵路抬起手臂,右手食指豎起,畫了一個圈。“就在這兒。”
“在上面?”王慶瑞立刻會意。“它是活動的。”
“一直在飛。”
“是直升機是吧?”
鐵路點點頭,“我能跟我的任何戰鬥兵員保持聯系,所以才能準確地命令他們,打擊你每一個節點。”
“你的指揮部有幾個人?”
“九個,包括一個數據終端。”
王慶瑞轉頭看看他龐大的指揮部,近百個專職人員串接從指揮部到前沿的十幾個環節,僅僅這帳篷裡的各個分部門就不止九個。
巨大的沙盤,名目繁多的各種設備,數十噸的偽裝器材,以及必需的,整個工兵連搶工出來的龐大防禦工事。
“這是我的指揮部,我拿它當誘餌是迫不得已,”王慶瑞苦笑,“你錯在戰術上,你犯了就不會再犯。我錯在戰鬥機制和編成上,那要糾正是三年、五年,甚至更多。平局,可我是輸家。”
鐵路平靜地看著他說道,“老夥計,這就是這次演習的真正目的!”
王慶瑞再沒說話,他吸煙,這回扔給了鐵路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