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榕樹村。
許三多穿好了冬季軍裝,帶上了大紅花,拿著行李,走出房門,看著等在院子裡的老爹許百順,大哥許一樂,大嫂黃春妮。
“大哥,大嫂,以後爹就拜托你們照顧了。”許三多向二人莊重的敬了一個軍禮。
“三多,你就放心去吧。咱爸有我們照顧呢,家裡條件越來越好了,你放心吧。到了部隊別忘了常寫信回來啊!”大嫂黃春妮囑咐道。
“你個龜兒子,老子還要你操心!趕緊走,別晚了!你在部隊得爭氣,別丟了老子的臉!”許百順罵罵咧咧的往外走著。
“那大哥,大嫂,我走了!”
“去吧,去吧!”許一樂夫婦將父子倆送到村口。
早就坐上拖拉機的村長成富看著走過來的許百順和許三多,沒好氣的道,“快點兒,快點兒,就等你倆了,別晚了火車!成才,搭把手,搞快點!”
成才將許百順拉上車,讓他靠裡坐下,“百順叔,你坐裡頭來。”
許三多將行李扔進車鬥,一躍而上,戰術動作一氣呵成。
“行了,人齊了,走吧!”成富衝著拖拉機司機吼著。
“好嘞,坐穩了啊!”拖拉機冒出一股濃煙,轟轟轟的順著山路開了下去。
上午十點,縣城火車站。
一群穿著軍裝戴著大紅花的新兵蛋子,抹著眼淚和家人告別。
看著兒子身上的軍裝,許百順興致勃勃的:“了不起個龜兒子?轉一圈讓老子看看!”
許三多聽話的轉了一圈。
“反著再來一圈,龜兒子!”
許三多又聽話的反著轉了一圈。
龜兒子,這個前世的忌諱,早已煙消雲散,許三多只要知道自己不是龜兒子就行了,老爹喜歡叫就叫吧,自己以後不在他身邊了,進了老A回家次數少的可憐,就當哄老爹開心了。
許百順瞧了瞧在一邊維持秩序的史金,悄聲對許三多道,“龜兒子,我跟你說,你們這班長人還不賴,到了部隊上貼著他走,打起仗來,他能幫你擋槍子兒。”
許三多梗著脖子低聲吼道,“我幫班長擋槍子兒!”
許百順抬手衝著許三多的腦袋就是一下,“我打!”
許三多躲開了,許百順接著念叨,“說過教你別太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中華人民共和國沒你就不成個國啦!”說著又是一下。
這一下許三多沒有躲開,他堅定的看著許百順,“上了戰場,班長就是我戰友!不拋棄,不放棄!總要有人站出來!”
許百順愣愣地看著兒子,半晌說不出話來。忽然蹲在地上抹起眼淚來,越抹越多,他突然有點後悔讓這個三兒子去當兵了。
許三多默默蹲下拍著父親的肩膀。
成才和成富擠了過來,“三呆子,該上車了。我和我爸說了,他會照顧百順叔的,你放心吧。”
“是啊,百順。讓他們去吧,咱回去,上我家喝酒去!”成富勸道。
許百順抹了把眼淚,站起來,“上車去吧,我們回了。”
成才拉著許三多一步三回頭的穿過人群往車廂走去,忽然看到兩個二流子,正揪著抹眼淚的許百順,“幹什麽呀,老東西,走路不長眼睛啊!”
許三多和成才扒開人群就往回趕,直接擋在許百順和成富面前,“你們要幹嘛?”許三多瞪著這兩個混混,前世就是這兩個人打了老爹,這回又碰上了。
“看什麽看,
有本事你打我呀,解放軍叔叔,哈哈哈~”二流子看著許三多嘲笑道。 許三多捏著拳頭,他不能打人,穿上了這身衣服,就不是老百姓了,他只能忍著,用身體護住老爹。
遠處的史金看到這裡,正要過來,確發現成才拽著武裝部的陳部長跑了過來,“就是這兩個人鬧事兒!”
陳部長一手一個揪住,“你倆在這鬧事兒是吧,來,出去比劃比劃!”說著把兩人甩給了身後的縣警。
“行了,這兒交給我了,你們倆臭小子快上車去吧!”
“得嘞,謝謝陳叔了!”成才掏出一根煙,順手給陳部長點上。
“行了,別來這套,我還不知道你們倆,真打起來,那倆小子還能有個好兒!”陳部長樂呵呵的接過煙,指著成才和許三多笑罵道。
這倆小崽子,一到放假就往縣武裝部跑,跟著武裝部的人一起日常訓練,跟武裝部的退伍老兵學軍體拳啥的,還時不時的蹭他們的打靶訓練,那個槍使得,一個假期就把整個武裝部都給斃了,能不知道嗎。
“嘿嘿,陳叔,看您說的,穿上這身衣服,咱就是軍人了,哪兒能打人呐!”成才陪著笑臉。
“行了,別在我跟前裝了,我還不知道你成才小子!你們倆走了,這下我們武裝部就清淨了。別皮了,快上車吧!”陳部長衝著成才揮著拳頭,作勢要打。
“那我爸和百順叔就托您照顧了!”成才和許三多立正衝著陳部長敬禮道。
“放心吧,去了部隊上,別給我丟人!好歹在我們武裝部混了三年!”陳部長回禮道。
“那我們走了啊!”成才衝著自家老爹使了個眼色。
成富心領神會的湊到陳部長跟前,遞出一包塔山,“陳老哥,這倆小兔崽子虧您照顧了,要不哪有今天啊!”
“可不是麽,我家三多,三杆子打不出個屁來,多虧陳老哥照顧了”許白順也是那精明人,附和著成富,和縣領導拉近關系的機會,誰不珍惜誰是傻子呦,農民的小智慧也是杠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