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下,幽暗而泥濘。
由於沒有陽光的照射,林中的水窪更加的隱蔽難尋。稍不注意,便有踏入水窪的風險。
腳上的不適感不值一提,真正值得一提的是潛藏在水坑中的吸血和寄生生物。因為隨軍神術師神力耗盡,士兵們無法得到有限的鎮痛和治療,許多人只能在痛苦中默默忍受或者死去。
還有些不易察覺的泥沼,會在穿著輕甲的士兵們踏入其中後將他們緩緩拉入地下。
大多數情況下,大家只能默默地看著那些充滿恐懼的年輕面孔掙扎嘶吼著一點點下沉,最後消失不見,隻留下幾個泥沼上的氣泡。
這些似乎才是幽暗長廊最深沉的惡意。
然而,面對惡意,人們只能如往常所做的那樣,繼續前進。———————————————————
“大祭司,他們的偵查小隊靠近了。”樹上的艾莉亞有些緊張地抓住了老者的袖子。
“別慌,事情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只能聽天由命。”塞拉特冷漠地注視著幾百米前的小隊,看似平靜,實則語氣中也有了些許波動。
到了這種地步,無論是對方發現伏兵還是己方殺死偵查小隊,都會暴露眼前的伏擊,讓一切功虧一簣。
“呼。”
偵查小隊遠去,老人和女孩長出一口氣,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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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吧。”
老人看著不遠處掙扎在泥潭中的休斯大部隊,淡淡地朝旁邊吩咐道。
幾支響箭射出,幾乎是同一時間,轟鳴聲從遠處滾滾而來,大地震動,惹來樹下士兵們不明所以的四處張望。
很少有外族人知曉,幽深長廊之所以形成如此大的泥沼,都是因為它的存在——伏爾加斯河。
奔流的河水在經過上遊的羅那湖後逐漸減緩,緩緩注入幽深長廊之中,賦予了其充沛的水量。
有的人或許會疑問,既然沒有旅人經常通行,那麽幽暗長廊的這條狹長通路是誰開辟的呢?
這正是伏爾加斯河在幽暗長廊中長期通行的結果。而現在,林裔們將這些日子裡一直故意堵塞的羅那河出水口掘開了。
奔湧的昏黃河水從遠處滾滾而來,攜帶著泥沙和枯枝敗葉,攜帶著被阻塞多日的憤怒,要將面前的一切通通洗刷乾淨。
混濁的三米多高的洪流將休斯軍隊裹挾衝擊,只是一個照面,便七零八碎,一切都被卷入滔滔河水之中。
樹上的林裔們紛紛拉開弓箭,朝著水流中不斷沉浮的身影們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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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中,一切都是混亂的。
薩利一個猛子從水下躥出,抱著半截漂流的樹乾,將臉貼在粗糙的樹表上,絕望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喊叫聲、哀鳴聲雜亂而無序,各種鎧甲、武器以及插滿弓箭的屍體沿著河水肆意漂流、橫衝直撞。混濁的河水混雜著泥沙和鮮血,顯現出一種昏暗的橙紅色,腥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此刻薩利的關心范圍中。推開了幾個垂死的士兵,薩利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樹乾,踩著水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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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慢慢湧出最低窪的地段,部分河水開始滲入地下,水流逐漸減緩。薩利也借此機會抱住一棵大樹,手腳並用奮力爬了上去。
“一切都完了,皇位、權力,還有我的森林們。唉,沒了休的我,果然是一事無成嗎?”
“又或者,這是個擺脫一切的機會?我可以借此機會逃離一切,把休或者帝國拋之腦後,做個普通人或許也不錯?”薩利眨巴著眼睛,腦海裡念頭飛速地閃過。
“還是先從無盡叢林中逃出去吧,以後走一步看一步。”看著下方河水中的各色屍體,薩利心中做出了決定。
這時,一張俏麗的臉從上方的枝葉間垂了下來,與薩利面目相對。
借助鞭子倒掛在樹上的少女笑顏如花,“可算找到你了,皇子殿下。”
艾莉亞如是說些,眼中綻放出異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