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斯寧東部海德堡。
天空中陰雲密布,下著細細密密的雨,織成一道緊密的帷幕。
一輛有些掉漆的黃色馬車從城外搖搖晃晃地駛入城中,路過街道上行色匆匆的撐傘行人和在雨中玩耍的孩子,在青石板上的水窪中斂起一道道漣漪。
馬車在一棟建築前停下,車夫拉住韁繩,抖了抖滿是雨水的鬥笠,撐開門簾,恭敬地朝車內的人說道:“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一隻傘尖從車內伸出,緊接著是傘身。
“砰”。
傘身張開,急速而下的雨滴砸在天藍色的傘面上,雨傘簌簌顫抖。
一隻黑皮的靴子踏入青石板上淺淺的水窪中,安德裡從馬車中踏步而出,掃視四方。
有些慘白的牆壁包圍下的莊園靜謐而空曠,只有幾棟木製的三層小樓在雨中靜默著矗立,仿若多年前那樣。
這麽多年,它還是一成不變,恰是當年自己離開時去休斯訪學時的模樣。
只是,時光流轉,物是人非。
身後,女孩安順著安德裡的手臂跳入傘下,鹿皮小靴在青石板上濺起了幾抹水花。安德裡自覺地將傘向女孩傾斜,露出了半邊肩膀。
駿馬嘶鳴,馬車遠去,只剩下傘下的男人和女孩,以及莊園門口站得筆直的管家。
管家頭髮花白,一襲英倫樣式的燕尾西服,漿洗得發白的襯衫,即便在陰暗的天氣中也閃閃發亮的皮鞋,都在闡述著他的專業。
“少爺”,管家低下頭,微微欠身,恭敬地對安德裡說,“老爺已經等您很久了。”
安德裡牽著安的手走進莊園,將一襲風雨留在身後。
通過銅製的大門,穿過一條狹長的回廊,正堂近在眼前。
安德裡輕輕揉了揉掌心裡安柔若無骨的手,望了望管家,示意女孩暫時先跟管家離開,放下傘,步入了正堂的大廳。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映照出旁邊椅子上的兩張蒼老面孔。
男性老者看上去有些瘦削,面容上滿是皺紋,劍眉鷹目,發色如雪,不怒自威。女性老者面容柔和,看著來人滿臉笑意,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明豔模樣。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安德裡站在正廳的門口,問候兩位老者,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滿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