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耳邊似乎傳來叫喊的聲音。這聲音似乎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音,回蕩在耳邊。
“喂,醒醒!”
耳邊朦朧的回聲仿佛被逐漸調和,漸漸重新變成一個清晰的聲音,意識也逐漸複蘇。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是昏暗的房間,不遠處的桌上放著一盞搖曳的蠟燭,明滅不定。他看向身邊,只見一個壯碩黝黑的身影探了過來。他四方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絲關切的神情,正看著自己。
他看向眼前的人的眼神有些迷茫。眼前的這張面孔有點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過了一會,他有些猶豫地開口問到:“你。。。你是?”
那個壯碩男子見他醒了,咧嘴一笑,伸出一隻手指,指著自己,笑著說:“我們剛剛才認識的啊。不記得了嗎?”
他無力地搖搖頭。
壯碩男子說:“我是大魚啊。”
他恍然大悟,記憶開始湧入腦海,入甘霖滋潤龜裂的大地一般,逐漸滋潤他乾枯的意識。他心中暗暗苦笑,明明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現在回想起來竟恍如隔世一般。
大魚又問道:“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他點點頭,輕聲說到:“我是A。”
大魚有些欣慰地笑了。
A又想起什麽,問到:“我怎麽會。。。暈倒了?”
大魚撓撓腦袋,有些不解的說:“剛剛在門口的時候,我看見你突然身子一軟,毫無征兆地就癱倒了下來。我怕你再出什麽事,就把你搬到了床上。”
A又問:“我暈過去多久了?”
“沒多久,十多分鍾而已。”
A閉著眼睛,努力回憶著他暈倒前最後看到的場景。突然,他又問道:“對了,你之前很緊張的鎖上了門,又是為何?”
大魚回頭看了看鎖上的門,臉上露出一種心有余悸的神色,小聲說:“剛剛這裡刮了一陣大風。據說,刮起大風的時候,海裡就會有可怕的怪獸出現。”
“怪獸?”A心中暗暗重複著這個詞。突然,他想起自己暈倒前,似乎聽到小屋外的風聲中夾雜的巨大咆哮聲。
難道這片海裡真的存在什麽怪獸嗎?
想到這,A才注意到,此時屋外已經又回復了安靜。看來那陣大風已經過去了。
大魚好像看出A心裡所想,長舒一口氣說到:“也許是我們運氣好,這陣大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說著,他走到門邊,取下拴著門的木板,推開門,回頭看著A,語氣輕松地說:“現在已經沒事了。”
A也翻身下床,跟著大魚的腳步,走出了門。
門外的景色還是一片混沌。天色暗沉,空中繁星如星羅棋布,散亂卻又暗藏天機,勾勒出一個個古老而神秘的符號。不遠處的海面此刻卻已是漆黑如墨,海浪打在沙灘上,潰散成慘白的泡沫,如觸手一般在黑沙上蠕動。
A此時已被眼前這幅不存在與常理的情景奪去了心神。他嘗試去仔細觀察、解讀空中繁星構成的圖案,卻感覺眼前的圖案愈發神秘,閃爍著不屬於人類的遠古蠻荒的智慧。
這是他無法理解的智慧。當他妄想去理解時,耳邊似乎卻傳來從遙遠深空中傳來的竊竊低語。
這個低語的聲音艱深晦澀,不屬於他所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但這個聲音的音調卻意外的悅耳動聽。當他開始在心中跟著這個語言一起誦讀時,
整個人都感覺無比暢快舒爽,甚至要手舞足蹈起來。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妙境界中時,他感到一股大力正在不停搖晃著他的肩膀。他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濕。眼前的大魚正用一種擔憂地目光看著他。
“對不起。。。”A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和大魚說。
大魚搖搖頭,皺著眉小聲說:“不要隨意看天空。”說著,他眼中神色變得古怪,豎起右手食指,指了指天空,壓低著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天上有鬼。”
看著大魚說話的樣子,A感到一陣恐懼正在順著他的脊椎蔓延。因為大魚說話的樣子,分明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但眼下明明只有他們兩人,別說第三個人了,就算連個蟲子,恐怕都不會有。
A勉強張開嘴,想要再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那我們現在要乾些什麽?”沉默良久,A又開口問到。
“我們?不不不,不是我們,只有你。你最好別呆在這裡。”大魚聽了A的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A疑惑地看著他。
大魚又說道:“我本來就生活在這裡,我哪兒也不會去。但是你不一樣,你不能留在這。”
“那我應該去哪裡?”A皺著眉,有一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大魚把手往遠處一指。A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漆黑一片,黑暗就像有了形體軀殼一般,在虛空中扭曲蠕動。
大魚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不定,他輕輕地說:“那裡有一個村落。也有很多和你一樣的人去了那裡。那裡就是你的目標。”
。。。
一件昏暗的房間裡,窗簾緊閉。窗簾外似乎還有一些陽光,但都被厚厚的窗簾隔絕在外。窗簾內側的房間裡,就像真正的夜晚一般。
房間裡的一張床上,正躺著一個人,似乎正在暑假哦。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此刻的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額頭似有汗珠,身體一動不動,呼吸急促,似乎正陷入了某個極為可怕的夢魘一般。
突然,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劇烈的喘息著,雙眼中的瞳仁還保持著短暫的渙散,似乎還無法理解自己身處何處。
又過了一會,他的呼吸才又逐漸變得均勻,眼神中也恢復了一絲神采。
他的手在枕頭下面一陣亂摸,摸出了一個手機,打開一看,上面時間是下午4:30。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齊師。
根據公司職業培訓安排,這周他要參與公司操作班組的24小時輪班。而今天,他要上的是夜班。時間從晚上10點到第二天早上8點。為了晚上保持精神不睡覺,只能下午先睡一覺,養精蓄銳。
只可惜這一覺似乎睡得不太好,好像做了什麽噩夢一樣,醒來時精神低落,全身酸痛。
齊師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睡了個假覺啊!”
不過話雖這樣說,他現在也確實睡意全無。想要再睡一覺,怕是已經不行了。他有些無奈地下了床,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嘩”的一聲,拉開了窗簾。
窗外的夕陽帶著金光,隨著拉開的窗簾,一下子照射在房間裡,仿佛驅散了之前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