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周末之後,在一片哀嚎片野中,軍訓如期而至。
齊衍他們的生活開始變得枯燥起來,每天循環在起床,訓練,吃飯這三種活動之中。更氣人的是,有時候連晚上的那一點自由時間都要被剝奪,去練習拉歌之類的活動。僅僅才一周下來之後,齊衍他們三人就好似塌了一層皮。
對,只有三人。
要說到誰最與眾不同的話,那自然是他們宿舍的神秘4號,桂正宇了。
齊衍到現在都忘不了軍訓的第一天早上的那一幕。周一一大早,齊衍、石正雄、高浠三人幾乎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來了。滿心的忐忑不安讓他們幾乎一夜沒怎麽睡。而桂正宇還像沒事人一樣躺在床上打著呼嚕。作為宿舍長的齊衍只能去把桂正宇喊起來。
不過他心裡倒是有著幾分幸災樂禍。
自從認識桂正宇之後,齊衍一直無法真正了解桂正宇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看似隨意卻又有一種似有深意的感覺。在齊衍的印象裡,桂正宇的形象大概就是一團濃濃迷霧,有時候隱約能看出外觀輪廓,下一秒又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不過,說到底再神秘你也就是個大學新生而已。軍訓還不是得老老實實參加?還不是得和我們一樣在太陽底下暴曬成黑猴一樣?
齊衍內心裡有甚至那麽一絲絲的暗爽。雖然他並不討厭桂正宇,不過要是能看到他吃癟的話那自然是一萬個願意。可誰知半睡半醒的桂正宇只是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去集合,便轉個身過去又睡著了。
無奈之下齊衍他們三人只能先去教室集合。然而就在他們硬著頭皮準備替他應付輔導員點名的時候,讓他們驚掉下巴的事情發生了。
桂正宇的大名兒壓根兒不在輔導員的名單裡。難怪早上桂正宇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齊衍還特地以關心宿舍同學的名義找到了輔導員,臉上裝著一副窘迫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們宿舍的桂正宇,他好像身體有點...”結果話還沒說完,輔導員一臉恍然大悟地表情說道:“哦哦,那個桂正宇就是你們宿舍的啊。他的情況我了解了,病歷報告也沒問題,讓他在宿舍好好休息吧。”齊衍張著的嘴巴還沒來及閉上,聽到這驚訝地張得更大了。他嘴動了動,半天擠出一句:“老,老師,他怎麽了?”誰知輔導員卻白了他一眼,“先天性心臟病呀!你好歹也是個宿舍長,要關心同宿舍的同學啊。”
八月底的太陽依舊毒辣。太陽當空,一股股的熱浪劈頭蓋臉的襲來。齊衍能清晰地感到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正順著自己已經紅裡帶黑的臉龐滑落下來,滴在地上。他心裡有些無語,本來還想看桂正宇的笑話來著,沒想到自己倒是先成了笑話。
先天性心臟病?就他那樣?跟他住一起我都快得心臟病了好不好。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手段,找了個黑心醫生開了個假證明,竟然讓他躲過了軍訓。他無奈的收起心裡的苦,斜眼往旁邊瞄了眼教官,打算趁著教官沒注意到這邊,偷偷地晃晃腦袋,甩掉臉上的汗水。
誰知教官沒看到,卻看到了另一個身影。那個身影蹲在不遠的一棵樹下面,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襯衫和寬大短褲,踩著一雙拖鞋,左手插在端口口袋裡,右手拿著一根冰棍兒, 一邊吸溜,
一邊用幸災樂禍地目光掃視正在大太陽下站軍姿的眾人,嘴角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壞笑。 不是桂正宇又能是誰?
齊衍心裡一陣發苦。這下只怕自己是徹底成了個笑話了。
桂正宇在樹下蹲了一會之後,就起身往教學樓走去。
齊衍他們軍訓的地方是在學校的教學區。不過並不是教學區的體育場。因為大一軍訓的人太多了,一個體育場根本容納不下,因此是在教學區的大路上,隔一段就站一組人,隔一段就站一組人。齊衍他們這一組是比較靠近大門門口的。桂正宇離去的方向明顯是教學區更深的地方,但具體是哪裡齊衍卻無從知曉。
接下來一周之內,每天都能看到桂正宇在教學區穿梭的身影。幾乎每天都在同一個時間,能看到桂正宇舔著冰棍,一臉賤笑,有意無意地路過他們這一組。齊衍他們中午回宿舍的時候,桂正宇卻又總是不在宿舍,而等到齊衍晚上回宿舍的時候,就能看到桂正宇正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閉目養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而每次齊衍一問起他白天去哪的時候,他就以熟悉校園來回答。這明顯騙小孩一樣的回答讓齊衍很不爽,但每天精疲力盡之下也實在懶得去深究。
讓齊衍心安的是,之前經歷的恐怖異象都沒有再次出現,這倒讓他輕松不少。
這一天,枯燥的軍訓生活終於迎來了一點點的刺激。倒也不是軍訓本身有多刺激,而是另一件事,讓幾乎所有新生都充滿了乾勁。大一新生的選修課,終於要開始搶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