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學校門口的拉麵店內。
齊衍,石正雄,高浠三人正難得的圍坐在一張桌旁。石正雄從開學起就心心念念的宿舍聚餐的夙願,此時終於是達成了75%,算是歷史新高,比往常可憐的50%可是足足多出了一半。
石正雄吃麵的吃相實在算不上多好看,滿頭大汗,嘴裡吸溜有聲,腮幫子鼓起老高,還泛著油光。他的左手邊就是一瓶可樂,時不時拿起來咚咚灌上幾口,然後打出一個響嗝。
這般狼吞虎咽的模樣,恐怕也只有傳說中的饕餮才能和他比上一比。
反觀另一邊的高浠,就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了。他右手拿著筷子,左手拿著杓子。先挑起一根面條,整整齊齊的放在杓子上,再用杓子盛起一點面湯,一點一點地邊喝邊吃,全程竟然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齊衍看著身邊的兩位,隱隱覺得有些好笑。總算是讓他心情變得好了一點。
畢竟之前的經歷,實在太過令人壓抑了。
齊衍隻把自己的那份面吃了兩口就不太有胃口了。但他還是一直等到兩位同伴吃了個七七八八,才開口問到:“都吃完了吧?”
高浠聽到後,把手中的杓子筷子好好地放到一邊,又拿餐巾紙擦了擦嘴,點點頭,輕輕嗯了一句。
石正雄則是很符合他風格地用大手背抹抹嘴,喝了一口可樂,說到:“嗯,咱也吃好了。”
在二人的注視下,齊衍把今天上午的調查結果跟二人說了。說完還問了下高浠早上為什麽沒接電話,害的他還以為高浠出了什麽事。
高浠面無表情又有點蒼白的臉上倒是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紅暈和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後輕聲說到:“我那時戴著耳機,沒注意到。”
齊衍心中有點無語,但不管怎麽說,人沒事就行。
更何況,這好像是齊衍認識高浠以來,第一次見到他有些難為情的模樣。平時的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油鹽不進的模樣,搞得齊衍還以為他只有撲克臉一種表情呢。這難得的臉紅的模樣出現在高浠的臉上,倒還真是扭捏的有點可愛。
這時石正雄開口問高浠:“對了老三,你是怎麽找到那個地方的?”
“我搜索了校內的討論版。”
討論版?如果齊衍所記不錯的話,討論版在幾年前,就基本沒什麽人在上面發帖了。在眼下這種微信、微博、貼吧橫飛的年代,一個學校自己的討論版在這種大流量軟件的衝擊之下,實在是顯得不堪一擊。很快,就失去了原來的人氣。
齊衍在調查校園傳說的時候也登陸過校內的討論版,可是當時掛在首頁第一條的最近回復,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齊衍也為此唏噓不已過一陣子。
討論版熱鬧起來的樣子他是沒親眼見過,但這落寞的樣子,也實在太過淒涼了一點。
這時高浠又說到:“學校在幾年前進行了一次施工改造。在這次的施工改造中,把原來宿舍的公園用圍牆圍住了一半,只剩下現在那一個角。”
齊衍點點頭,根據高浠之前的信息,那個公園就是原來石像所在的地方,看來是改造的過程中被人移走了。
高浠又說到:“後來,是藝術學院的學生素描室中發現了這個石像。當時還引起了一轟動,因為大家都知道它之前是在公園裡的,但誰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挪到了素描室裡。”
“後來呢?”齊衍問到。
“後來有人提到過說在美術學院的地下倉庫裡看到過這個石像,
應該是被當做了教學素材被存放在了裡面。” 美術學院?齊衍好像想到了什麽。
突然,他腦裡靈光乍現,興奮地說:“以前的美術學院的老教學樓正是5號教學樓。後來老師學生一起提意見,說是老樓年久失修,後來終於移到了新樓。但是有一部分東西就被留在了當年的倉庫裡。”
石正雄也點點頭,說:“這個事情我也聽一個老鄉說過。我那老鄉就是現在藝術學院的。她說當時這事情鬧得可大了,老師學生一起抗議,學校受不了壓力,才讓他們搬到了一棟新樓裡面。”
齊衍有些意外地看了石正雄一眼,有些調笑地說:“看不出來你還有老鄉在藝術學院裡啊。男的女的?介紹認識認識唄?”
石正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嘿嘿傻笑了幾聲,也不說話。
高浠又說到:“這雖然是一年多前的消息,但是最近一直沒有關於老教學樓的消息傳出來,所以我猜想,當年的那些東西,很有可能被放在了地下倉庫裡,只不過已經被人遺忘了個七七八八了。”
齊衍點頭稱是。
吃完飯出來,三人心情都是大好。調查許久的事情終於有了眉目讓齊衍心中輕松了不少。眼下5號教學樓是勢必要再去調查一番,只不過嘛。。。他又想起了桂正宇之前的叮囑。
“記住,要是查到了什麽東西,千萬不要擅自行動。”
一想起桂正宇,齊衍心中就有種複雜的感情。桂正宇其人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於神秘莫測。總覺得他知道很多秘密,但偏偏就是不說,偶爾看似不經意間隨口的一兩句卻偏偏又能一語道破天機。
說實在的,齊衍並不是好事之人。如果自己不是被牽連進這件事情中的話,他可能也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也不會在意桂正宇這種行事詭異的人。
但眼下自己已是深陷其中,後退無路,而桂正宇又恰恰每次都在最關鍵的場合出現,這就不由得齊衍不對他有所看法了。
齊衍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找桂正宇談一談。
中午,宿舍裡的高浠,石正雄已經上床午休了。齊衍還坐在自己位置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剛剛發了短信給桂正宇,說有重要線索,讓她趕緊回來。
如果所料不錯,桂正宇應該很快就能回來。而他就坐在椅子上等著桂正宇。
果然,不到一刻鍾,宿舍門就從外面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齊衍沒說話,也沒什麽動作,只是淡淡地看著門口。
門外的人輕敲了幾下見沒人開門,就輕輕擰開門把手,推門進了宿舍。
當他看到正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齊衍時,倒像是被嚇了一跳,一臉堆笑又有些結巴地說到:“喲。。額。。你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齊衍定定地看著桂正宇,倒把桂正宇給看的有些發毛。
“我們出來說吧。”
說著,齊衍起身推開了陽台的門,示意桂正宇出來。
等桂正宇出來後,齊衍又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曬在二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不同於夏天太陽的炎熱,冬日的陽光總能給人一種幸福的感覺。
而此時的桂正宇恐怕實在是沒有這種感覺,因為眼前的齊衍,正在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齊衍。。你的眼神很可怕哦?”桂正宇有些試探性地問到。
齊衍白了他一眼,過了一會,才開始跟他說起上午調查的結果,以及高浠調查到的信息。
桂正宇邊聽邊不住地點頭,嘴裡不斷地嗯著。
齊衍一口氣把上午的事情全部說完,此時的桂正宇還在不住點頭,齊衍突然問到:“你究竟是什麽人?”
桂正宇似是沒注意到,置若罔聞一般仍是連連點頭稱是。等到他突然意識過來的時候,齊衍的聲音已經停下了,隻使用一種冰冷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桂正宇臉上浮現一絲苦笑。
“如你所見,我是你的舍友,桂正宇啊。”
“那天晚上,你為什麽會突然路過?你之所以會帶著那些裝滿汽油的氣球,也是早就料到會發生什麽了吧?”齊衍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表情。
桂正宇被突然問地一窒,支吾半晌,才說道:“齊衍啊,有些事情我實在不好說,我也有我的苦衷。”說著他又看看齊衍的表情,見齊衍還是陰沉著臉,才又說到,“但總的來說,我是不會害你的,對吧?”
齊衍陰沉著臉看著桂正宇,直直盯了又一分鍾,才終於歎了口氣,一掃之前冰冷的態度,說到:“算了算了,我就知道問你你也不會回答。”他頓了頓,才又說到,“但是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麽,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騙我。”
桂正宇有些驚異地看著齊衍,好像沒意料到齊衍的態度竟然這麽快就來了大轉彎。
這時齊衍已經轉頭看相陽台外的太陽,眯起眼曬了一會,開口半是疑問,半是自言自語地說到:“我當你是我的同學,是我的舍友,那在你的世界裡,當我是什麽呢?當我們大家又是什麽呢?”
桂正宇咧嘴一笑,也轉過身對著陽台外的日光,學著齊衍一樣眯起眼,沐浴在冬日的陽光下,說到:“我也當你是我的同學,我的舍友。”
他又小聲嘟噥了一句:“不過現在嘛,你算是我的客戶吧。”
而一邊的齊衍,仍是沉浸在溫暖的冬日陽光中,好像是完全沒聽到最後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