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正宇站在門口,吸了吸鼻子,皺了皺眉頭,表情複雜,好像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齊衍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情緒上也受到他的感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是石正雄從桂正宇手中拿過手電筒,桂正宇見狀,剛想出聲製止,卻聽“哢嚓”一聲,手電筒被人按開了開關。
齊衍頭皮一陣發麻,還沒來得及譴責石正雄的這種豬隊友行為,下一秒,就被手電筒光照的地方吸引了注意力。
房間裡的空氣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霉菌和灰塵的混合味道。
就著手電筒的光亮,齊衍大概推測這間倉庫有20多米長,10多米寬。雖說是倉庫,但裡面十分空曠,可見大部分東西都已經被清理走了。眾人目光所及的地方,可以發現還剩下一些破碎的石膏像,一些破爛的畫板扔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看來這些東西是在清理的時候就完全破損無法使用,才被扔在了這裡,從此再也無人問津。
齊衍想把倉庫裡的燈打開,手在牆上摸摸索索了半天,終於一喜,興奮地說到:“我找到開關了。”說著“啪”地打開了開關。
然而和眾人期待的光亮不同,屋內仍是一片黑暗。
“真是倒霉,這地下竟然沒電。”
無奈之下,齊衍三人只能就著手電筒有限的光亮在倉庫內搜索。
突然,齊衍好像注意到了什麽,一把從石正雄手中搶過了手電筒,對著牆壁照過去。
牆壁大體上還能看出來本來的白色,但多處已經泛黃發霉。隨著手電筒的光亮,他發現牆上竟然還掛著幾塊塊像是窗簾一樣地東西,這兩塊窗簾黑乎乎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當他的手電光面前那堵牆上最後一塊窗簾的時候,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僅是他,其余兩人也都是瞪大了雙眼,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最後一塊窗簾的前方,靜靜地站著一個約莫一人高的黑影。但從輪廓看,卻看不出手腳四肢,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幾乎廢棄的地下倉庫裡,出現一個人形黑影,沒有什麽能比這個更加驚悚了。
齊衍心中暗罵一聲:“該死的,這下還真被你說中了!”
桂正宇好像看出了一些門道,輕聲說:“別怕,這個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這要是個死人那不就更可怕了嗎?
齊衍心中一團亂麻,已經想不出該怎麽吐槽桂正宇。卻見桂正宇快步上前,在黑影前面站定,用手摸索了兩下,然後回頭說到:“這上面蓋著一塊黑布。看樣子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石像了。”
齊衍聞言,心中開始緊張起來。
這個曾經出現在齊衍幻覺中的恐怖石像的背後,定然是隱藏著很多的秘密。現在就這麽放在自己的眼前,齊衍竟心生怯意,不敢上前。
深呼吸了幾下,齊衍漸漸平複了自己的情緒。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被遮蓋的石像前,緩緩伸出手,將手掌貼在黑布上。
黑布入手觸感柔軟,表面布滿了細小的絨毛。手上甚至可以清晰感覺到黑布上遍布的灰塵。齊衍手中漸漸用力,卻發現這塊黑布竟然出乎意料的厚重。
他轉眼看看桂正宇,問到:“要把布取下來嗎?”
桂正宇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齊衍的眼睛反問到:“那要不然呢?都到了這一步了,還要後退嗎?”
齊衍咽了口口水,緩緩點頭,說:“也是,既然決定了就沒有後悔的余地了。
” 說罷,他招呼石正雄上前,幾人合力,把黑色的厚重布料取了下來。
直到此時,這個石像的真面目才第一次真正的出現在幾人眼前。
這個石像一人多高,顏色灰白,質感粗糙,製作工藝相當簡單而隨意。石像的左手垂在身體一側,右手則在胸前捧著一個同樣是石製的小瓶子。石像的臉部則更加簡單而模糊,幾乎只是寥寥幾筆勾勒出了眼睛嘴巴,就沒有其他更多的雕飾。
齊衍看著石像空洞的雙眼,毫無疑問,這正是出現在幻覺中的石像本體。
正在齊衍有些喉嚨發乾的時候,一邊的石正雄看了看石像,問到:“這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啊?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把石像砸了嗎?”
這倒是提醒了齊衍,他連忙說:“先別。你們還記得關瑜筆記中是怎麽寫的嗎?”
石正雄撓撓腦袋,一邊回憶一邊說:“我記得好像是夜晚,星辰,石像和水。”
“不錯,我覺得我們複原一下之前的情形,嘗試許一個願望,看看會出現什麽。”齊衍打量了石像半晌,嘴裡喃喃說道:“水,水。。。”
桂正宇也在皺著眉頭,苦苦思索。眼前的石像,要如何和水聯系在一起?
齊衍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石像。石像的臉部好像蒙著一層霧氣一般模糊不清,但仍能感覺到深陷的眼窩中有一種神秘的吸引力。他壓下心中逐漸開始湧動的不安和緊張,目光繼續順著石像的臉往下看去。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石像右手上托著的小石瓶。腦中靈光乍現,驚喜地說:“水,水。。。是了!難道是要在這個瓶子裡倒入水麽?”
其他兩人被他突然這麽一吼都是嚇了一跳。當他們也看向那個小石瓶時,也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可是這裡哪裡有水?不知道一層或者二層有沒有廁所?廁所裡應該有水才是。”齊衍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一瞬間就定位了水的來源。
石正雄聞言,剛準備轉身出門上樓看看,卻被桂正宇製止了。
“別分散,這棟樓裡面到處彌漫著一種不祥的氣息,最是忌諱分頭行動。”說著,桂正宇把一直拎著的塑料袋放在地上,開始在裡面翻找著什麽。不一會兒,他拿出一個塑料礦泉水瓶,遞給齊衍,說,“這瓶水不知道在我車後面放了多久了,應該湊合能用。你試試看。”
齊衍有些驚異地看著那個塑料瓶,伸手接過,在手裡晃蕩晃蕩。
瓶身的塑料包裝已經被撕了下來,透過手電筒可以看到瓶子裡還有大半瓶液體,不過都已經發黃渾濁了。
齊衍有點無語,皺著眉問桂正宇:“你這都放了多久了?還是水嗎?再說你怎麽想起來把這玩意兒帶進來的?”
桂正宇撓撓頭,難得的露出了一點不好意思,說:“我本來沒想帶過來,可剛才在車邊整理東西的時候走得太急,我一沒注意,就混在其他瓶子裡一起帶過來了。其實當時拿在手上就已經感覺手感不對,但腦子一熱還是帶了過來。”
他看著齊衍懷疑的目光,趕緊又加了一句:“我用我的人格保證,這絕對是水,絕不是什麽其他可疑的黃色液體!”
齊衍撇撇嘴,白了桂正宇一眼,也沒說話,打開了瓶蓋。
石像手中的小石瓶大概在齊衍胸口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瓶口對準小石瓶瓶口,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中,緩緩將瓶中液體倒入小石瓶中。
小石瓶容量並不大,隻倒了小半瓶塑料瓶的量基本就滿了。齊衍收起塑料瓶,擰好瓶蓋,又收了起來。
三人都是秉著呼吸,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石像手中的石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秒,兩秒。
一分鍾,兩分鍾。
十分鍾過去了,三人都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圍著中間的石像一動不動,仿佛連他們三個都變成石像一般。
石正雄最先堅持不住,他扭了扭脖子,轉了轉手臂,說:“什麽都沒有啊,站得我都累了。”
齊衍和桂正宇也是心中奇怪,並沒有想象中各種詭異恐怖的事件出現。他們兩再往瓶子裡看去,只見瓶子裡滿滿的裝著一汪水,和之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是哪裡弄錯了嗎?
齊衍低下頭苦苦思索起來。
夜晚,星辰,石像,水。從這四個要素看起來,唯一缺少的,就是星辰了。
“等等。”齊衍好像抓住了什麽關鍵的線索。他眉頭緊鎖,雙眼微閉,緩緩地說:“難道,關鍵在於星辰?”
他突然睜開眼,對桂正宇和石正雄說到:“這個石像本來是在公園裡的,也就是說是完全可以和星辰這個詞聯系在一起的。但是現在。。。”說到這,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在這個房間裡,完全是和自然隔絕開來,自然也談不上什麽星辰了。
“那怎麽辦?難道還要把這個石像抬出去嗎?”石正雄問到。說完,他走到石像邊上,雙腳站定,兩手倒抱住石像的腿,使勁往上用力。可即使他再怎麽用力,滿臉漲得通紅,石像依舊是紋絲不動。
他一下頹然地坐在地上,喘著氣說:“這玩意太重了,再來兩個我也抬不動啊。”
齊衍又陷入沉思。萬事皆有因果,為什麽石像會被從公園裡抬到這個地下的倉庫呢?他繞著石像邊走邊思考,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路。這時耳邊傳來桂正宇的聲音:“你再往前走,就要撞牆了啊。”
齊衍猛地回過神來,自己剛剛好站在牆上的黑布旁邊,要是再往前邁上哪怕一步,就要撞上去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轉身,準備換個方向繼續繞圈。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齊衍突然靈光一閃。“黑布!是黑布!”他的腦海裡有一個興奮的聲音在咆哮。他又走到牆上的黑布邊,伸手摸去。
牆上的黑布和石像身上的黑布應該是同種材質,柔軟而厚實。為什麽地下室的牆上會有窗簾一樣的東西。這個問題其實齊衍在剛進入房間就感到有些違和,但又不知道具體違和在哪。
現在他明白了,違和感的本身,就來源於黑色窗簾。
他伸手抓住窗簾,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下一拽。
“嘩啦”一聲,窗簾被拽了下來。
窗簾背後,依然是牆,只不過和其他地方的牆比起來沒那麽多灰塵。可當齊衍向上看去時,不禁吃了一驚。
面前這堵牆的頂端,並不是封死的牆體,而是一排透明的窗戶。原來,這間地下室並不是完全在地表下面,而是一個類似於夾層般的結構。大部分牆體在地表下面,而有一小部分,卻在地面之上。
他招呼幾人趕緊把窗簾都拉下來。
一陣嘩啦聲之後,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了下來。牆頂端的小窗戶正對著外面的星空,月光混合著星光,正透著窗戶,肆無忌憚地撒在地板上,以及石像上。
在三人驚愕的目光下,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石像手中的小石瓶中,好像有什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生長。它沐浴在星光下,扭動著自己的漆黑的莖乾,已經慢慢長出瓶口約莫5公分左右,枝條無風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