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師還顧不得讚歎胡桃這般颯爽的開門手法,就已經被門內的景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隨著木門被胡桃一踢而倒,一股霉味便從屋內撲面而來。
屋內灰塵密布。空氣中到處都懸浮著微小的顆粒,映照著窗外透過的燈火,靜靜地飛舞成一個個微弱的光點。
一切,顯得寂靜而又神秘。
這間仿佛從時間長流中被剝離的狹小空間,就好像一個被塵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時隔多年,終於再度被人開啟。
看著這一幕,齊師不禁有些緊張,緊攥著的手心也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黏黏膩膩,冰冰涼涼。
他吞了口口水,瞥了眼旁邊的胡桃。
只見她也是臉色發白,紅唇緊閉,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顯然,也是十分緊張。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齊師輕聲說著,聲音卻有些沙啞乾澀。
說完,他也沒有理會胡桃,右腳便率先一步,邁進了房門。
嘎吱。
隨著他一步踩下,早已腐朽地看不出本色的灰黑色地板發出一聲悲鳴,回蕩在這間小小的屋內。
房間內部幾乎是方方正正的結構,面積不大,只有十幾個平方,遠不如徐百川在三樓的辦公室那般豪華。
正對著房門的牆上,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戶,四周裹著已經褪色生鏽的金屬邊框。布滿灰塵的深色窗簾被拉開到兩側。窗戶緊閉,玻璃上也落著一層細灰,不過仍可以看到窗外的點點燈火。
僅靠著窗戶的下方,是一張造型古樸的木質辦公桌。桌面上依舊是灰塵密布,不過在桌邊上卻有一個模糊的陰影,遠遠看去,漆黑一團,方方正正,依稀是一本書的模樣。
房間內的兩側,貼著牆擺著一些書櫃。不過裡面的各類書本已是歪歪斜斜。看來,這間房間的主人似乎在這些書櫃裡翻找著什麽,大部分書明顯是被隨手翻亂丟開,便並沒有再被收拾好。
唯一不同尋常的地方,便是屋內的地板上被丟著一把椅子,這也是屋內的唯一一把椅子,想來應該就是辦公椅。
不過這把椅子翻到在地面,上面布滿灰塵,四周地板上也是灰塵密布,並沒有拖過的痕跡。看來,屋主人最後離開的時候,這把椅子就已經這副模樣躺在地面上了。
然後,這間房門便被封鎖,連帶著裡面的空間一同被固定在了那一瞬間。
就在齊師看著屋內景象有些發怔的時候,只聽耳邊傳來“啪嗒”一聲清脆聲響,好像是開關被打開時的聲音。
他回過頭去,看見胡桃一隻白皙的手指按在了門邊的一個開關之上,想要打開燈。只不過不只是因為電路老化,還是燈管損壞,或者乾脆就被停了電,總之,屋內並沒有任何燈光亮起的痕跡,依舊是黑暗一片。
胡桃表情有些沮喪。她收回手指,卻發現那玉蔥般的手指上沾著厚厚一層灰塵。她立刻撇撇嘴,一臉嫌棄,下意識就想找地方擦乾淨。
然而這四周到處都是灰塵,又哪有什麽乾淨的地方。她一雙美目轉悠半天,又是看看牆上,又是看看自己的衣服,最後乾脆一跺腳,就這麽蹭在了齊師的衣服上。
齊師一愣,隨即也只能苦笑連連。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便徑直走向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不管怎麽看,那本像是書一樣的東西,都十分令人在意。
胡桃也是幾乎同一時間邁出了步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齊師身後。
齊師走近,把手機的燈光對著那個陰影,這才發現,確實是一本書。只不過上面黑乎乎的一片,
也不知是灰塵,還是本來就是黑色。他小心翼翼的撣去書表面的灰塵,露出了裡面黑色的皮革。
他這才看清了這本書的模樣。
大小就和現在普遍使用的筆記本差不多大,不過十分厚重。全身漆黑,入手冰涼而粗糙,似乎封皮是由某種不知道的皮革製成。
最令他在意的是,這本書的封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眼球。這個眼球大約有拳頭大小,幾乎佔滿了封面。看樣子很像是人類的眼球,刻畫的十分細膩逼真,眼黑眼白都十分清晰。
恍惚間,齊師就感覺,這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眼睛,正在毫無感情地死死盯著自己。
他看著這個眼球,心裡閃過一絲驚疑。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想到了自己懷表上的圖案,那個被匕首刺穿的眼球圖案。
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麽?
又或者是,懷表所指示的東西,正是這本書麽?
他很想現在就把懷表拿出來看看,但是一想到胡桃就在旁邊,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住了這個衝動。
突然,一陣香味飄進了他的鼻腔。他扭頭一看,發現胡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俏生生站在了他身旁。她雙手背在身後,正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在打量著齊師手中的書。
齊師也沒有隱瞞,而是乾脆把那本書送到了胡桃面前,指了指那個眼球圖案,若無其事地問道:“你見過這個圖案嗎?”
胡桃盯著那個圖案看了許久,雙目滿是疑惑之色。半晌,她才搖了搖頭,猶豫說道:“沒有,印象中我從未見過這個圖案。不對。。。”
“只是怎樣?”齊師見她反應,似乎好像知道一些,便眉毛一挑就問到。
胡桃一手扶額,苦苦回憶了一會,才有說道:“我似乎很久之前曾經在一本書上見過,只不過當時並沒有在意。只是這眼球造型太過詭異,可能還是在潛意識裡留下了一點印象。”
齊師心念一動,立刻又問道:“那你現在還能找到那本書嗎?”
胡桃立刻搖搖頭,苦笑著說:“時間太久遠了,我當時又只是無意中看到,現在恐怕根本找不到了。”
齊師點點頭,似乎對胡桃的回答並不意外。
其實胡桃看上去連20歲都不到,那她所說的很久之前,只怕是她還在上學時候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又哪能記得那麽多?
“我們要打開來看看麽?”
齊師看著那個眼球,不急不慢地說著,似乎在征求胡桃的同意。
不過他的內心裡,卻是隱隱間興奮異常。似乎那個眼球,對他來說,有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