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癱在沙發上沉默了有五分鍾,齊師才漸漸從最開始的驚訝中緩過神來。
眼下的事情都已經發生,再去驚訝也是於事無補。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好好整合一下目前手中的線索,想想解決問題的方法。畢竟,雖然現在自己的狀態還勉強撐得住,但是躺在病床裡的黎治,目前的時間可並不充裕。
只不過,眼下自己遇到的事情可謂是撲朔迷離,實在難以用常理去解釋。
雖然齊師最近一直被噩夢所困擾,但是還只是認為這是偶然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古怪病症。和黎治,顧有林還有柳月雯一樣,只是在偶然中感染了這種病症。
在柳月雯的素描畫中,齊師隱約猜測夢境中的那一具具行屍走肉般的傀儡,其實就是被創造出來用來接收現實生活中人類靈魂的器具。當人類的意識被夢境吸走時,就會出現在那些傀儡身上,以傀儡為身軀繼續在夢境中的生活。
但是現在想來,自己還是把這個夢境想得太過簡單了。他當初還沒細想,直到現在,才猛然意識過來,自己的夢境,竟然是和其他所有人的夢境相連的。
也就是說,所有被噩夢病症感染的人群,每天晚上所做的夢,竟然都是同一個夢。
這也恰巧說明了,為什麽柳月雯在夢中看到的東西,會和自己的夢境一模一樣。
想到這,齊師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話,那麽這個夢境,就遠遠不止一個夢這麽簡單,簡直可以說是另一個世界了。
而這些被感染的人群,就是被選中穿越到另一個詭異世界的“天選之子”了。
但是想想那個世界裡所有人都會成為養分,被吸收的可怕下場,這哪是什麽“天選之子”,分明就是被選中的活祭品而已。
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之後,齊師長長歎出一口氣。
自己現在就和被摁在案板上的豬沒什麽區別,想要反抗這只看不見的手,實在是難於上青天。
至少,自己現在連要對付的東西是什麽,都不知道。
齊師抬眼看了看依舊低頭沉默不語的陸言,思索片刻,還是將自己的猜想說了一下。
說完後,齊師自嘲般地苦笑兩聲,面色極為難看地說:“這要是真的話,豈不是說明,這個夢境簡直就是被創造出來的另一個世界?現代科學難道已經進化到可以創造世界的程度了嗎?看來我還真是孤陋寡聞啊。”
陸言和胡桃聽了之後,也都露出了一絲吃驚的神色。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眼神似乎極為怪異。
齊師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只不過並沒聲張,只是暗暗記在心裡。他的心裡也在嘀咕,眼前這對兄妹的反應雖然也是頗為驚訝,但卻並沒有像自己這般失態,好像早就有所預料一樣。還有他們互相對視的那種眼神,看著有些古怪,實在是意味難明。
但是眼前這對兄妹,無論是身份還是來歷,都是神秘莫測,顯然並非他們表現出的那般簡單。至少,普通人就不會有他們那般乾脆利落的身手,更別說他們手中還有管制的槍械了。雖然他們肯定知道一下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情報,但是以眼下這種愈發詭譎難測的形勢來看,既然他們自己不主動說,那自己最好還是別多事開口詢問。
眼下自己已經是麻煩事一大堆,要是再惹得這對兄妹不快,那就更讓人頭疼了。
齊師裝作沒看見眼前兄妹的異樣,只是咳了一聲,輕描淡寫地把話題轉移開來,
說:“對了,我還有個問題。那些數次攻擊我的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人?” 陸言一聽,看向齊師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齊師似乎早有預料,也是毫無畏懼地對上了陸言的眼神。
他自己屢次被黑衣人襲擊,而且次次都是危在旦夕之際被這對兄妹救下。自己竟然連黑衣人的目的都摸不透,這不禁讓他有些惱火。
他既不願總是依仗這對兄妹脫險,更不願總是被這些蹤跡難尋的黑衣人惦記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畢竟,自己的小命,還是主動地握在自己手中,才更穩妥些。
因此,他看向陸言的眼神,也是理直氣壯,氣勢竟然也不比陸言遜色分毫。
陸言面色不變,依舊是冷峻地看著齊師。半晌,才終於嘴角微微翹起,似乎覺得齊師的反應頗為有趣。
陸言說:“眼下你不用知道這麽多。你只要知道, 現在我們不是你的敵人,那些黑衣人才是想要你命的人。這就夠了。”
齊師見陸言又一次輕飄飄地一語帶過,心中不禁腹誹不已。暗自罵道“這個老狐狸”。
不過他也並沒有發作,只是順著話題繼續往下說道:“他們既然連續兩次沒有得手,那肯定還會有第三次。甚至來勢會一次比一次凶猛。這麽繼續坐以待斃下去,實在不是什麽好辦法。”
他故作為難地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陸言,說:“我總不能這麽一直傻傻地等著你們來救我吧?”
陸言聞言,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齊師的話。他問道:“那你有什麽好辦法麽?”
齊師眼中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狡黠,他微笑著說:“我也需要一些用來防身的武器。畢竟,你們不可能總是貼身保護我,我肯定得需要一些能夠自保的家夥。至少,要能等到你們來救我才行。”
陸言一怔,似乎沒想到齊師會這麽說。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輕笑一聲,便說:“我倒是小看了你小子,拐著彎兒就想要我這裡的好東西。”
齊師也是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說:“哪裡哪裡,我這明明是被追殺得走投無路,才只能找你們而已。”
陸言不禁笑罵一聲,隨即像胡桃使了個眼色。
胡桃了然。隨即走到齊師面前,然後一隻手往自己身上一摸,便不知從哪取出一把明晃晃的窄刃匕首來,送到了齊師的面前。
望著眼前這把寒光閃閃,似乎還尤帶著一絲胡桃體溫和香氣的匕首,面色不禁一怔。